“覺得很奇怪吧，分明是最中心，但這裡卻並不熱鬧，其實這裡以前十分繁華，是玄武城出了名神仙地，無論是什麼人，到了玄武城，定是會到這正中心，這裡被稱作玄武城之眼——魔都。”

  李淵說著，眼神之中竟是多了些許似是敬畏的神色。

  在這傢伙身上見到這般神色，這魔都，倒確實是有幾分厲害了。

  “你常年和師傅待在小巷子裡不問世事，自是不知道玄武城魔都的厲害，當年，這裡匯聚著世界上所有最為富集的商號，歌舞昇平，連夜色都像是裝上了琉璃，到處都是金碧輝煌，世人都說，這魔都，是地獄裡的天堂……”

  我望著四周，街道上確實是不像是說的那般繁華，只是或是我自小長在小巷子裡，眼前這般人來人往，倒也算是足夠熱鬧了。

  “你聽說了沒，這人好像是又要給雪娘子造什麼宮殿？”

  “這訊息都在魔都傳遍了，怎麼能沒聽過？”

  “哎，作孽啊，當真是世道變了。”

  “快別說了，在人家地盤上議論是非，當真是不要命了。”

  “……”

  人人都在議論紛紛，這些人口中的雪娘子，想必便是那蠱惑的人拋妻棄子的女人吧。

  看來在這地方，這些人對這女人的口風，倒也算是保持的清楚啊。

  看著周圍人群，我亦是覺得耳邊繁雜，此時烏雲壓城，這些人倒是若無其事，想來這些人倒也是習慣了。

  “好了，咱們往前走吧，記住了，進了這魔都，平頭百姓的生死猶如草芥，你無需在意，但千萬記住，不可多言，不然只會殃及池魚。”

  李淵說的鄭重其事，我亦是配合著點了點頭。

  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只是想到是被妖邪所惑，不知道在清醒之後，會不會後悔？

  “小航？”

  聽到身邊聲響我迅速轉身，望著李淵淡定點頭：“好了，我知道了。”

  李淵這才點了點頭，轉身朝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半路便被一群人攔住。

  “呦，這不是李會長嗎？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請快請。”

  正在思索之時，面前忽然走出一人，看著面目清秀，一身青衫，從頭到腳可以用兩字來形容——乾淨！！

  但儘管如此，看著對方眼裡的算計，我只覺得疲憊。

  看著年紀輕輕，倒像是在官宦之路上潛行已久，渾身上下都寫著陰謀詭計。

  李淵亦是滿眼含笑，快步上前，渾身都是似是興奮。

  “哎呀，這不是青管家麼？多日不見，管家倒是越發清爽俊逸了，果真是人間龍鳳，每每見到管家，都覺得時光飛逝……”

  管家也是瞬間滿眼笑著打趣：“李會長真是會開玩笑，這是說我變老了？哈哈哈哈……”

  李淵自是即刻擺了擺手言道：“誒，這是說的什麼話？管家清靈俊秀當真是世間少有，任憑時光匆匆，亦是在管家身上不留半分痕跡，不像是我們這些老傢伙，眼看著都是入土的人，倒也真是越發粗糙了。”

  管家笑著在李淵身上拍了拍，視線忽而落在我身上。

  在我身側紅紙傘上劃過，轉眼之間便到了我身前。

  我心中暗驚，這管家，亦是懂得修行之人。

  “這位兄弟是何許人也？看著倒是有些面生？往常跟在李會長身邊的，不都是福老頭麼？”

  我視線擦過眼前之人肩膀，落在李淵身上。

  李淵抿著唇不斷向我搖頭，看來這傢伙，是有些害怕這管家了？

  “小兄弟這是在看什麼？”

  管家說著朝後看去，李淵倒是轉得淡定，亦是滿眼含笑。

  “見笑了，這是我一遠房侄子，此次特來玄武城投奔，不到之處，還望管家見諒。”

  管家再度望著我滿眼打量：“小兄弟，他說的，可是真的？”

  我淡淡頷首，身側紅紙傘不再顫動，這人，是生人。

  “從小地方來的，要是有失禮之處，還望先生見諒……”

  管家登時一陣大笑：“哈哈哈，好好，這算什麼？多年以前我還在南城腳下要飯呢，這位小兄弟丰神俊朗，周身氣質非凡，日後定是棟樑之材，怎能說失禮？我將軍府都是粗人，看著小兄弟這般清秀，倒是別嫌棄才是。”

  我搖了搖頭便不再說話，面前之人深不可測，沒有查清身份之前還是不能輕舉妄動。

  李淵這才傾身上前，緩緩說道：“管家，你看著時辰不早了，天陰沉沉的，好像是要下雨了，咱們快走吧。”

  管家拂了拂手，望著天道：“怎麼會，放心吧，玄武城裡不會下……”

  “啪嗒——”

  一滴雨落在管家腳下，他瞬間不再言語，轉身望著我，神色忽而黯淡。

  我看著逐漸落下的雨滴，望著眼前之人微微笑道：“管家，下雨了……”

  說著我開啟紅紙傘，罩在管家頭頂，雨滴落在紅紙傘上順著傘骨邊緣滑落。

  “管家青衫盡顯靈氣，可別溼了才好。”

  管家仍是沒說話，神色與剛才相比，赫然是變了個人。

  他轉身緩緩朝前，也沒有再讓打著傘，整個人淋在雨裡，背影似是變得沉重起來。

  我緩緩伸手，看著順著傘骨落下的雨滴，這玄武城，是該好好洗洗了。

  李淵見狀，走到我身側滿眼震驚：“這是怎麼了？你可不要惹到他啊，在將軍府裡，這管家可是操持著大大小小的事務，看著年紀輕輕，但卻十分懂得生意往來，你可別會錯了意。”

  說著李淵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滿眼戒備：“你可小心點，這裡不是咱們府邸，一個不慎便會惹禍上身啊。”

  我無所謂點了點頭，便朝前走去，大雨已至，多少在這玄武城裡藏著掖著的面孔，會顯露出來呢？

  “下雨了啊，多久沒下雨了？真是好啊。”

  “哈哈哈，是啊，真好啊，天啊，都涼了許多。”

  “可是啊，這玄武城裡，奈何，是見不得雨的。”

  “……”

  我望了一眼在街邊蹲著的兩個老人，老人，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