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淵哪裡還撐得住。

  登時抓住我的手不斷晃，似是都要把腦袋晃下來。

  “答應答應，快答應，小航，不然我要死的！！”

  我看著李淵這樣子，唇角微微勾起，往後稍微退了退，以免腦門上的汗水砸在我身上。

  “世叔，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個扎紙匠，不是醫生，萬一把聾子治成了啞巴，那可要怎麼是好？”

  李淵瞬間著急起來，站起來直接說道：“快救救吧，那是妖，你不是擅長山鬼精怪這些嗎？這樣不就行了？快去吧大哥啊！！”

  場面一度平靜，安靜的甚至讓人覺得萬分詭異。

  唿吸聲有重有淺，只是無人敢說一句話。

  李淵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說了什麼，這才看著我滿眼慌張。

  我淡淡輕笑，望著眼前之人微微揚起眉角。

  “你說的對，若是妖的話，那倒是對症下藥了……”

  說著，我便在眾人視線之中緩緩朝前，幽聲說道：“請讓開，我要開始救治了，請你們出去。”

  “出去？小子，是誰給你膽子，敢這樣和我說話？”

  他望著我微微眯起眉眼，雙唇抿在一起，似是在極力忍耐。

  我只當是沒看到，拿出一張符紙放在手裡輕輕擺動。

  “您可看一下，懷中的人，是否面色潮紅，唇青如墨，手腳冰涼，眉心發燙……”

  我一邊說著一邊看著眼前之人臉色由紅轉白，顯然是感受到了。

  “你說，怎麼辦？”

  我絲毫不懷疑，要是這妖孽沒事了，他定是會殺了我。

  不過，在此刻，我仍是淡然說道：“我說，請你們，出去。”

  “不可能，雪娘必須要有我在身邊，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算什麼？傳出去本將軍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聳了聳肩胛，收回符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沒關係，這樣也可以，那就希望您與夫人永結良緣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著轉身便朝外走，大雨仍是在稀稀拉拉下著，砸在屋頂亦是砸在每一人心尖之處。

  眾人甚至唿吸都不敢大聲。

  直到我走到門口，背後忽然響起一陣沉悶叫聲：“站住，你救人，我出去！！”

  說著他直接起身朝外走，整個人渾身盡是冰冷。

  走到我身側時更是沉聲說道：“治得好便也罷了，若是治不好，那你們，都來陪葬！！！”

  說著直接摔門而出，渾身的殺氣在我周身蔓延。

  眾人皆是跟著他朝門外走出，每個人都是一股鬆了口氣的模樣。

  “小航，我知道你是有修為的，可千萬別衝動，這雪娘可是他的姘頭，你可不要傷了她，不然的話，誰都交不了差！！”

  李淵站在我身側滿眼謹慎，不斷交代各種大小事宜。

  看著床上已經死去活來的女人，我才淡淡說到：“你要是再廢話，這妖孽死了可別怪我。”

  李淵伸著腦袋剛想看一眼，瞬間就被拽了出去。

  我直接反手關上門，緩緩走到一邊，望著床上的妖孽滿眼冷淡。

  “你們狐妖當真是瘋了，什麼場面都有你們，人族，豈是你們可以玷汙的？”

  慘叫聲早已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消失，甚至移動的被褥也不再挪動。

  只是唯一變動的，卻是周圍場景。

  桌椅簾布紛紛變換，轉換而成一片片幽深暗綠，灌木叢上藏著一層層很薄的水汽。

  這時到了林子，周圍是不知道哪裡的樹林。

  我謹慎查探著四周，這些狐妖異常狡猾，一個不慎，說不好便會搞得是雞飛狗跳。

  眼前的妖氣很重，但亦是薄薄的一層，甚至看不到分毫漲起的水汽，只是卻微微滲透著些許腥氣。

  我不斷觀望著四周，仔細分辨著妖氣傳來的地方。

  忽而，一道悠揚婉轉的聲音緩緩勾起：“小師傅，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啊……”

  密林之中，魅惑之聲餘音繞樑，順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灌木叢，我一腳踩下去，登時整個人渾身怔住。

  一股黏膩的感覺從腳尖傳來，我視線緩緩轉至腳下。

  是一隻被挖了心的兔子，雙眼本就是血紅，如今更像是充血似的，胸口處是一處空洞，血液沾著白色毛髮，四隻腳都繃直了望著天邊。

  我緩緩挪開腳，抽出一張符紙蓋在屍身上面。

  “小師傅真是仁心，就連一個兔子，都捨不得踩死。”

  我望著遠處，聲響太過綿長，從四周傳來，我一時之間無法分清楚這聲音到底是從何處而來？

  只是這樣濃重的霧氣，只讓我覺得似是有些頭暈目眩。

  連帶著灌木叢都開始晃動起來。

  但這一直藏在灌木叢之中的淡淡血腥氣，卻也一直在警醒著我，不能沉睡。

  不然的話，結局，便會像是我腳下這隻兔子似的，被剜了心臟。

  “有本事的話，你就出來，狐族藏了數百年，如今倒是成了鼠輩，藏著掖著，倒是讓人嗤笑——”

  我望著遠處，眼神之中一片黯淡……

  “鼠輩？先生不必激我，我狐族藏了數百年，但，一朝崛起，便是人族也無可奈何。”

  密林之中這種聲響，著實讓人整個心神都被牽引，似是身前一陣若有若無的力道，在不斷將人牽引向前。

  我不斷靜心，試圖走出這迷幻之地。

  可走出了不短的距離，還是一眼望不到的最前方。

  滿眼的綠色在不斷旋轉，整個密林之中，似是都在轉動。

  風聲在我身後不斷吹拂，帶動著一叢灌木在將整個林子吹得刷刷作響。

  “小師傅，你可知道，我不用醫治，只需要啊，人心，就好了……”

  我思緒登時纏在一起，渾身都帶著戒備。

  “人心？可你知道人心難得，你難道不擔心，有一日，他發現你的身份，殺了你麼？”

  忽的一聲，我即刻轉向背後，飄然而過一道雪白身形，我周身汗毛直豎。

  “殺了我？怎麼會呢？知道我是妖，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