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妖物
我自始至終始終是的孤身一人,自然是無法想象這種兄弟之情帶來的能量。
總之幾乎是在說完的一瞬間,小花便也只是擠著鼻子不再哭了。
只是仍是在不住的哭泣,鼻翼之前一片通紅,看上去像是在上面點了珠翠。
“真的麼?要是小花不哭,哥哥真的會這麼做嗎?”
男孩當做女孩養,性子自然不像是男孩剛強。
但這位當兄長的顯然也是極為負責,整個人滿眼盡是篤定和堅持。
“小花放心,只要有哥哥在,大家都會沒事的,不只是母親父親,在這俊疾山上,所有人都會沒事的!”
我驚訝於這孩子年紀輕輕便能說出此等豪言壯語,我身在小鎮子的店鋪裡,尚且覺得日子動盪,無法心安。
在這一刻,竟是不如一個孩子?
“付先生?”
背後忽然傳來的聲響拉回我的思緒,我轉身看著波塞仍是拼了命揮舞著手中三叉戟,整個人哪怕是滿腦袋水漬也是不煩。
我淡淡頷首,對著這傢伙衷心勸告:“大人還是住手吧,鬼藤不是你想殺就能殺得完的……”
波塞這才停下,氣喘吁吁滿眼愁色。
“嗚——唿,現在怎麼辦?殺不完總不能讓這畜生如此囂張?這可是女皇城,萬一到時候這訊息傳到了女皇耳朵裡,只怕是要把這俊疾山都要燒乾淨了才好。”
我心中詫異,望著波塞問道:“這是為何?就算鬼藤邪惡,但也不至於將整座山都燒乾淨吧?”
波塞擠著眉梢滿眼無奈,一瞬間雙肩垂下,多了些無奈。
“是啊,誰說不是呢?可先生有所不知,女皇當年育有一女,結果殿下出行之時被妖物所傷,自此女皇大怒,凡是在這女皇城內,一旦遇到妖物,哪怕是傾盡整座城的威力,也要將妖物擊殺,絕不可禍害蒼生……”
我微微皺眉,這聽上去不像是為了人民,倒像是為了一己之憤。
“難道其他人就無異議?”
波塞搖了搖頭,看著我神色之中多了些未曾察覺的遲疑。
“是啊,都沒有,如今時代動盪不安,到處都是妖魔橫行,尤其現在加上地府和狐族的關係,更是到處民不聊生,我們這些有修為傍身的人倒是也罷,但其他生人,自是遭殃,所以對女皇如此決定更是無異議。”
我點點頭,這樣說來確實是可以理解……
“那這,鬼藤?”
波塞指著身後仍是在試圖蔓延整個房間的空隙阻塞空氣,看著樣子是打算憋死我們。
我微微輕笑,望著兩人輕聲言道:“不知兩位有沒有想過,這一雙孩子的母親,並非是常人?”
兩人登時一陣愣神,繼而眼神之中一片恍然。
“是啊,要是不是常人的話,在某種情況之下,夜裡看不見也是常事?”說著波塞轉身望著我問道:“那什麼是晚上見不到的?總不能是,惡鬼……?”
我搖了搖頭,伸手朝二人身後指了指。
“是不是惡鬼,二位自是已經見識過了。”
兩人聞言紛紛轉身,當看到張牙舞爪揮舞著藤蔓的傢伙臉色再度陰冷下來。
波塞剛要抬手我便伸出傀線將其扯住,這人還真是動不動便喜歡動粗。
“大人莫要著急,山中野史之中有記載,鬼藤喜陰懼陽,此等生物若是食人便可擁有人性,植物本就是見風便可生長,生命力很是頑強,食人之後長出人類器官,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在野史之中都是有過記載的。”
波塞一臉吃了髒東西的表情,擰著眉梢滿眼的不願相信。
“當真?你見過?”
我搖了搖頭:“自是沒見過,只是大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大人也說了,在這種年代裡,任何東西的出現,都是有可能的。”
說罷拍了拍勐虎,虎爪抬起,朝前步步邁去,我雙手負後,望著眼前仍是擺動著藤蔓試圖攻擊的傢伙滿眼黯淡。
“你這樣做,會害死你的孩子,他們本就是不為塵世所容納,你若是再傷害無辜,等著他們的,你可想過會是什麼?若是一旦放火燒山,你們這一家子,可曾想過如何才能逃出這俊疾山?”
藤蔓窸窸窣窣發出聲響,沾滿了整個房間的藤蔓開始收縮,腦海之中一直藏著的窒息感總算是找到了釋放的源頭,我閉上眼睛,深唿吸一口氣,繼而緩緩放鬆。
藤蔓開始縮小,但四面牆上仍是沾滿了一面牆,藤蔓在這一面牆上不斷抖動。
忽而從正中間湧出一個凸起物,綠葉在凸起物之中晃盪,細長如竹葉,連成一片便是綠髮成牆。
凸起物緩緩轉動方向,在分刻之後,一顆腦袋在中間抬起。
葉片當真成了滿頭綠髮,面色是藤蔓枝條自身的棕褐色,一雙眼睛仍是濃綠,就連眉毛睫毛都是淺綠,雙唇淺薄,眼神淡漠,我朝後看去,藤蔓早已將兩個孩子包裹住,呈保護狀。
“你,很聰明……”
我看著面前除了顏色尚且正常的一顆腦袋眼神默然。
“還好,能猜得出來多虧了兩個孩子的反應。”
提到孩子對面只有一顆腦袋的女人眼神裡充滿了慈愛,是少有的善意。
“是啊,他們還小,不該死,命已經夠苦了,要是再死了,那我活著,還能做些什麼?”
女人似是有些神傷,連帶著滿腦袋的枝葉都在閃爍不停,遠遠看去連成一片清翠的水光。
我看著對面之人仍是心神淡然,自古人妖相愛乃是常事,無數人想要試著去阻攔,但卻發現根本無可奈何,殺了一對還有下一對,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自己放在眼裡會是誰?
“你不能留在這裡了,已經有人看到你了,要是接著在這裡盤旋,那整座山都會被燒燬。”
這是我唯一的勸誡,博源慘死,身為波塞的管家女皇不可能不發現?
一旦發現,等著俊疾山的便是整座山都會被燒燬,如此沉重的代價,不該因一人而起。
女人仍是面無表情,只是望著我眼神撲朔兩次。
“我知道會有什麼下場?但這又能如何?就算是我死了,那我的孩子呢?他們該怎麼辦?還有我的丈夫呢?餘生又該如何生存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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