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真是畜生！年過古稀的老人啊，竟是能下得了如此狠手？怎會是人？”

  波塞一拳砸在牆上，一聲沉悶聲響在幾人腦海之中推開，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晦澀如潮水一般洶湧暗沉。

  我淡淡將被子拉起來蓋上，看著老人越發蒼白的臉色，只覺得一陣倦怠。

  到底是對一個老人有什麼深仇大恨，竟是能下此毒手？

  我深唿吸一番平穩心態之後，緩緩坐下，看著床上的人眉眼緊皺。

  “小兄弟，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老人照這種樣子，可是撐不住多久，咱們是不是應該早做打算？”

  我沒說話只拿出一張符紙，伸手在符紙之上勾勒幾筆便交給波塞。

  “拿著這張紙，化成水，給她喝下去，可暫緩幾日壽命……”

  波塞愣愣的拿著符紙，點點頭便接著問道：“暫緩幾日？這是為何？不能一次性清除嗎？暫緩一日老人便會多一日風險，更何況幾日？”

  我搖搖頭長出一口氣：“大人有所不知，百優蠱最是難以清除，這些傢伙一旦入了人體便猶如跗骨之蛆，很難收走，若是一兩隻倒是也罷了，不過大人也看到了，如此龐大的數目，焉能一次收走？”

  說罷指了指波塞手中的符紙：“先按照這樣我說的做吧，等我想好了如何一次性收走再說。”

  波塞只能點頭，眼中的擔憂和緊張幾乎都要溢位眼眶。

  站在我身前深深彎下腰，幾乎都是祈求到：“麻煩先生了，希望先生全力以赴……”

  我沒再說什麼，許諾這種事情便相當於欺騙，人活著，倒也是罷了，人死了，必定會有一份責任。

  中毒如此之深，能活到如今，也算是以毒攻毒來的原因，就算是我開始施救，人也不一定能撐得住數目如此龐大的百優蠱在體內活動。

  “走吧，先回去再說……”

  出了門，便看到幾張焦躁急切的臉，博蘭和輕語很快上前，一人抓住我的肩膀死命地抓住，力道大得彷彿是要抓下我的胳膊。

  “怎麼樣？先生，我母親可是都好了？”

  博蘭眼睛通紅，像是染了血水，臉上的倦怠和蒼白連成一片，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去。

  身邊輕語也是，看著穩穩當當站在我眼前，但長時間的氣虛血虧，導致整個人看著都是強撐著精神死撐，我甚至要懷疑在她肩膀上隨便放一隻手，她也會倒在地上。

  “先生？怎麼不說話？我哥哥在問你話，我母親到底怎麼樣了？先生可是醫治好了？”

  我就會站在兩人面前，看著兩人眼底的迫切淡淡搖頭。

  “這不是朝夕之事，你母親中毒已深，若是強行拔除蠱毒，只會引來更大的禍根，所以我先讓她再撐幾日，待我想好辦法之後再行商議。”

  我說罷便看到面前博蘭垂下肩胛，腦袋幾乎都要砸在地上。

  周身溢位來的失望和難過是人都能看得出來。

  倒是身邊輕語，聞聲眼神霎時變了……

  唇角輕輕勾起，勾出一抹諷刺的弧度：“哼，這就是你的本事？我以為大哥能找出來什麼樣的翰林高手，原來如此，也不過是個庸醫罷了，既然做不了，那就不要進去驚擾我母親，你方才那般無禮，本小姐原諒你，不過因為你很自信能夠拯救我母親，沒想到，你竟是空口白牙便這樣說？”

  說罷直接朝博蘭淡淡笑道：“哥哥，你看到了嗎？這些人就是這樣戲耍你的，你還是選擇相信他們麼？”

  輕語看著我們，眼底的嫌棄擰成實體，幾乎都要溢位眼眶，看的人委實有幾分不忍。

  “他們就是這樣，仗著和波塞的關係，在這裡肆意妄為，竟是拿母親的性命在開玩笑，如此過分的人，難道你還要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博蘭僵持了好一會，這才起身抬起頭看著我，眼底多了些許我沒看透的狠厲。

  “先生當真是，沒辦法？”

  波塞擋在我身前，看著博蘭周身亦是難過非常。

  “兄弟，這真不能怪小兄弟，實在是……”

  “住口！！！”博蘭像是厭煩極了，對著波塞眼神之中的狠辣逐漸顯現出來，他咬著牙盯著我像是在看著仇人：“哼，怎麼了？不是很厲害嗎？不能怪你？那該怪誰？你答應我的，你會治好我母親的，不是嗎？為何食言？”

  我看著這傢伙如此信口雌黃，屬實無奈，蠻不講理還傳染嗎？

  波塞也是瞪著眼神擺下臉色：“兄弟，我知道你難受，可人家小兄弟當時給你可是打好招唿了，你自己也是心裡清楚的，怎的這就翻臉不認人了？當時你是怎麼求人家的？”

  這樣的話放出去確實是讓人難堪，畢竟也是才發生的事情。

  輕語直接走到波塞身前，撩起裙襬恢復了和剛才一般的潑婦狀。

  “波塞，念在你是和我大哥一起，所以我敬稱唿你一聲大哥，雖然我母親收了你做義子，但我希望你心裡明白，你不是我們自家人，心底還是亮堂點的好！！”

  波塞伸出手指指著眼前這撒潑的女人，身上的激動一層疊著一層，連帶著整個人都在止不住顫抖。

  “輕語，你不把我當成自家人可以，我從未想過你會如此想我？我難道做過傷害你們家的事情？只要是涉及到你家，我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你母親出事，難道是我樂意看到的？治不好，難道是我的錯？”

  輕語很是執著，眼神之中的鄙夷像是固定在臉上不會落下去似的。

  “是，是和你沒關係，但……”輕語眉梢轉動，唇角勾出的笑意都像是在說著嘲諷：“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找出這麼個假醫生來這裡，也是我瞎了眼，竟然想去相信一個半大的孩子？”

  “孩子？你說這是孩子？你家孩子在這般年齡便可視天下為己任？能夠除妖降魔？化祟？”

  波塞也是笑了笑，眼神之間的瘋狂猶如狂風轉換。

  輕語鄙夷的笑了笑，眉眼之中的煞氣看著委實不像是個正常人會露出來的尖酸刻薄。

  “除妖化祟？虧你說得出口，哪裡有妖？去哪裡化祟？說得再多不過是你自己在這裡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