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求你了，兒子在這裡給你跪下，母親能看得見嗎？”

  我看著面前的場景搖了搖頭，這傢伙確實是對自己的母親很有孝心。

  但是我就是第一次覺得是這樣的孝心害了別人……

  母子親情固然重要，這也是人之常情，但眼下卻並非討論母子親情的時候。

  若是一味被親情所瞻前顧後，最終到底害了自己，也害了其他人。

  看到這裡我忽然明白博蘭為什麼會成為一個文官。

  波塞雖然是一個武官，但他很能懂得什麼時候該取，什麼時候該舍？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說的也便是現在的這樣的情況了吧。

  也是一味的不懂得取捨，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到最後只能是雙雙逝去。

  博蘭滿眼蒼白且渾身的顫抖，他一遍又一遍重複著方才說的話，只是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清醒。

  但是讓他遺憾的是老人，只是清醒的短暫片刻，便仍然是恢復了剛才那般狀態。

  蠱蟲操控著老人的身體，此時遇到了生人，想找到新的寄主？

  但是奈何我五帝銅錢劍在眼前所震懾，這些傢伙不敢貿然前行。

  只能一遍一遍試探著想要往前走。

  我在那站在原地，冷靜的看著這些傢伙。

  望著博蘭淡定說道:“看來你所說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既然這樣子那也沒有什麼必要可說的了，不過大人請你今天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很多事情並不是你自己一個人能夠決定的，也不是我能夠決定的，我就算身手再高，再怎麼厲害也終究不過是生人罷了，這場心理準備，大人遲早是要做的。”

  博蘭扭頭看著我滿眼的掙扎，搖著腦袋十分痛苦，

  “先生難道就不能再救一救我母親嗎？她跟著我這幾十年來，未曾享受什麼好日子，眼看著到了晚年能夠下兩天清福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大人真的不能再救一救我母親嗎？”

  我反手一巴掌直接抽了過去，看著這傢伙冷聲問道：“辦法？什麼辦法？大人能想出什麼辦法來嗎？有時候大人能想出什麼辦法，我在這裡給大人跪下都可以，我是想不出什麼辦法，但是你就儘早做好告別。”

  我仔細看著眼前這傢伙，但不知為何卻是不想再看到這傢伙的眼睛。

  人的生死早已是前世因緣有果，但放不下的，大多是活著的人。

  “很多事情，並不是大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剛才能從黑白無常的手裡逃出來，已經是逃過一次死劫了，這蠱蟲可不是人，他們想要人死，你還想要有人活著，這不是在痴人說夢嗎？”博蘭聞聲搖著頭似是害怕我誤會一般不斷說道：“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大人請相信我一定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害怕，我母親一心行善，多少次為了黎明百姓去寺廟求佛，但是來來去去，結果只是佛收了我母親嗎？有這些佛有何用處？”

  我看這傢伙搖了搖頭，眼神之中竟是默然。

  “別說這些話了，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大人乃是明理之人，卻又做著無理之事，老夫人福澤深厚，百年之後定會轉世到好人家。”

  博蘭似是已經崩潰，五官緊湊說不出的痛苦和無奈。

  “這有什麼用呢？這又有什麼用呢？百年之後我也看不到，來世母親定是不願意再來找我，養育我這樣無奈而又平庸的兒子，她真的很無辜，真的是很無辜的，我不知道這些事情為什麼會發生，為什麼又會淪落到她的身上？”

  博蘭十分不解，腦袋砸在地上渾身刺痛。

  臉色更是要比死人還要蒼白，這樣的博蘭與初次相識比起，是判若兩人。

  “她一心向善呢？到底那些善意都對她做了什麼？為何所有人都不敢放過她？”

  話說到這裡，我忽然鎮住，看到博蘭眼神之中微微生出一抹詫異。

  “大人此言何意，什麼叫做所有人都不敢放過她？難道老夫人之前可有結過仇人？”

  我看著面前不斷在掙扎不斷在伸出獠牙的老人，眼神微微皺起。

  若是以前結過仇怨的話，那都是另外一說了。

  若是距離近的話，那說不好也可以殺了蝕骨者，這樣也可救了老人？

  但博蘭這才搖著頭，眼神渙散，神色之間盡是悵然。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來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我淡淡看著這傢伙幽聲問道：“有沒有關係不是大人說了算的，但是還是說來與我聽聽，老夫人現在正是在掙扎階段，這些蠱蟲正在不斷啃食老夫人的心智，若是一旦啃食完畢，到時候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救得了她了……”

  說著我也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的搖著頭說道：“雖然現在啊就算是救活了老夫人，也確實是沒有什麼轉機了，一個活人被吸食乾淨了血液，現在只是靠著最後一口氣在掙扎。”

  說到這裡博蘭像是在自我麻痺一般雙手捂著耳朵。

  搖頭晃腦地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大人一定是在亂說的，怎麼會這樣呢？我母親怎麼就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揮舞著雙拳砸著地面指縫之間溢位血液。

  瞬間刺激到了這些想要鮮血的傢伙。

  蠱蟲不斷試探著想要往前走，我一把將無敵銅錢劍插在眼前。

  渾身皆是冷漠：“爾等宵小膽敢數次在本座之前張狂！！”

  劍刃刺在地下，瞬間便是一道金光轟然炸出。

  老人的身子瞬間被整個掀翻砸在光圈之上，頓時傳出一陣淒厲慘叫。

  靠在光圈上的蠱蟲悉數覆滅，化作灰塵落在地上像是泥土一般稀碎。

  我滿眼冷漠看著這些東西，落在地上也濺不起灰塵。

  蠱蟲不斷齜牙咧嘴，似是迫切的想要找到新鮮血液。

  我看著這些傢伙，有股為了鮮血不要命的架勢滿眼淡漠。

  拿出劍刃飛速滑動，劍刃所過之處，這些傢伙更是一聲聲淒厲慘叫。

  “啊啊！！”

  慘叫過後便是縮在一邊分毫不敢動彈，只是看著仍像是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衝上來將我們吞食。

  “大人快說，到底很久以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夫人到底是在哪裡結了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