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語是你的女兒，波塞大哥也是您的乾兒子，都是您的家人，不好說話，但我是外人就不願意說一些場面話了，這兩個孩子您在其中只能選其一！！！”

  老夫人聞聲瞬間眼眶之中溢滿淚水。

  望著我們艱難的說道：“為何，為何只能只選其一，不能兩個人都保住嗎？他們都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能做出這種選擇呢？”

  丹橘長老雙手一攤滿眼盡是無奈：“是啊，您怎麼能做出這種選擇呢？這是你沒有辦法做出選擇的一件事情，但是同樣，這也是整個皇城中人沒有辦法做出選擇的一件事情，這兩個人必須要有一個人來為最近的皇城失蹤人口負責！！！”

  丹橘長老一針見血，絲毫不留情的直接說道：“博蘭身為官員，若是處理不當，女皇必定會朝他問責，輕語是這件事情的主謀，若是她認罪便也罷了，這件事情方可到此為止，若是她不認罪，那麼代替她受罪的只會是博蘭，還有波塞，到頭來他只是害了自己的哥哥罷了。”

  老夫人越發急切，抓住波塞的手，不斷晃動。

  嘴裡一直喃喃說道：“怎麼辦呀？這可怎麼辦？真是作孽呀，這孩子怎麼竟然如此煳塗？女皇城裡一向是最忌諱這些妖孽，作為女皇，更是寧可錯殺一萬也不肯放過一人，輕語都沒有想過，她會害了博蘭嗎？”

  老人似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咬著牙齒滿眼哀怨。

  渾身顫慄不止，雙膝抖動著看著焦躁不安。

  “不是萬一女皇怪罪到博蘭的身上，到時候博蘭又該如何自處，這些事情本來都是很簡單的事情，為何這丫頭竟然如此執著？”

  老夫人說出的話真是我們一直想說的，但是世上唯有人心不可得，不可知亦是不可探測。

  沒有人能夠知道另一個人此時此刻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但是唯一能夠做的，只能是拼盡全力的收回覆水。

  房間裡一度十分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破這份安寧。

  我們都知道老夫人是在進行一個艱難的抉擇上，一個母親在兩個孩子之中二選其一，本就是一件天理難容的事情。

  但是眼下到了這種地步，就算是再怎麼做不出選擇，也必須要做出選擇。

  我們是有很多的時間，但是其他的人並非有許多時間。

  輕語在外面的時間越久，受害的人便會越多。

  到時候女皇只會催得更緊，到底是真兇認罪，還是找個替罪羊。

  一切抉擇全在了老夫人的一念之間。

  今日我的目的其實早已達到，知道輕語是妖族後裔我便也瞭解了。

  自幼身體裡面便是有這份，妖族血脈自然長大之後血脈暴露。

  身子便會發生一些不正常的變化，自然而然，自己便會多想。

  很多事情一旦想不通了，便會採取更加極端的做法。

  便是去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但很多事情，只要一旦沾染，便再也不得解脫，九死一生的事情，沉淪於此，便再無收回之際。

  我們就在這房間裡一直站著等著最後的結果。

  這本選擇對病人來說都很不容易，但是沒辦法，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夫人忽然之間長嘆一聲。

  看著我緩緩說道：“行了，你們先走吧，這件事情老身需要再思慮一番，若是在這段時間內你們再遇到那丫頭，希望你們帶給她一句話，老生懷她之時，是十月滿月出生，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男孩，能夠在母親腹部待這麼長的時間，但是等她出生之後卻是女孩，便是所有人都讓我將這孩子丟出去不要，但是我還是拼盡全力留下了她，若是有心，我不求她報答我，只是希望她能清醒……”

  說罷老夫人便閉上眼睛不再說話，我們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便知道今天的問話到此結束。

  於是紛紛走出門外不再多留……

  關上門之後，我們便知道沒有再見到夫人的機會了。

  有些人一旦不再見了，這一生便再也難以見到。

  出門之後看著這月色皎潔，我眼神微微暗沉了一些。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後天便是十六，一切變故都會再次發生。

  到底鹿死誰手，想必屆時都會有分曉吧……

  我們三人一路走出這家大門，便再也沒有一個人來過，無人送行，無人問安。

  像是走進了一座荒原，沒有看到一個人。

  關上門之後，我們幾個人站在街上，遲遲未曾動步。

  遠處此時只有打更的聲音在不斷提醒著人們，小心火燭。

  最先打破這個沉默的還是波塞，或許是他一直憋了一路，如今總算是有些憋不住了。

  這才看著我們緩緩問道：“現在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如今事情到了這種程度，老夫人也選擇不出來，到底是要去抓輕語？還是我們這件事情便這樣算了？”

  波塞滿眼為難神色倉皇，渾身急切似是都要溢位來似的。

  “到時候女皇來問責，我們便將責任放在博蘭身上！！！”

  說這種話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冷聲嘲諷一聲便孤自說道：“沒有想到我有一天也會面臨這種選擇，當真是可笑，我一直以為我自己便是無家無家人無親屬，這樣便是一身輕鬆，誰都抓不住我的把柄！！”

  博蘭滿眼淡漠的朝前看，一路上唯有燈火迎著月光像是被鍍上了一層白霜。

  看著竟也是多了幾分悽切……

  “但是沒有想到，今日我竟是因為這些事情在為難？”

  我看著波塞想想笑了笑，眼神之中亦是平淡。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大人能夠有這種覺悟，已經算是十分好的了，很多事情不是大人能夠決定的，但是我們能自己做好決定的，一定不能放過！！”

  說著便想到博蘭，那人的固執超出我的想象。

  “眼下並非是說選擇誰的問題，而是博蘭對於現在我們說的話，他根本絲毫聽不進去，唯有輕語，現在也不知所蹤，眼看著月圓之夜馬上就要來臨，輕語雖為妖孽，但是卻不知是何種妖？不知她是否也在等著月圓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