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過橋
“長老不必掛懷,您說的是有道理。”
丹橘長老神色暗淡,遠沒有剛到這裡的時候心情活泛。
我不知道這裡到底是有著什麼樣的錯覺出現,但至少,我在別人的幫助下,正在正視自己。
許是空氣中的尷尬開始雲集,我們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轉身盯著湖面,眉目之間多了些晦暗。
到底這看上去十分安靜的水下,藏著些什麼妖魔鬼怪?
連線著亭子和湖面邊緣的一根的繩子,活生生像是上吊的人腦袋頂上的一根白綾。
輕飄飄掛在兩端,隨風搖曳,似是在說,只要敢上,就會死!!
這樣的狀態,不得不說,委實讓人有幾分驚憷。
但不管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要是耽誤了時間,這背後釀造出來的慘劇,誰都保證不了。
想罷,我便拿起三個食盒,朝前走去。
剛走兩步便被長老抓住衣袖,我轉身便看到長老眉眼之間盡是荒誕。
“你這是幹什麼?難道不知道水裡是有水怪的嗎?”
我看著長老滿眼焦急微微淡笑,唇角揚起一抹自我感覺算得上友善的弧度。
“長老不必擔心,這些事情我們遲早都要經歷,現在一直等在這裡,只會暴露我們的行蹤,一旦被有心之人察覺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意圖,對我們才是真正的不利!”
丹橘長老盯著我仍是未曾放開衣袖,滿眼盡是警惕。
“我告訴你,你的小命雖然不值錢,但本座,不能拿整個皇城的百姓做代價,你很清楚,要是這些東西真被幕後之人拿到,到最後,天下塗炭,可是十死無生的境地!!”
我自然是知道會有這些代價,但又能怎麼辦呢?
我拎著手裡的食盒,看著這湖面,水下到底是怎樣的世界誰都不知道?
但始終是要有人下去看,不然,難道一直等著暴露?
“長老是聰明人,知道一旦錯過這次機會,要想再次抓到真兇,便是難上加難,我們可以等,但是波塞大人,等不得!!!”
想到波塞那傢伙如今失蹤幾日,但卻分毫訊息都沒有。
潛意識告訴我,波塞的失蹤,與這背後之人脫不了干係。
而那老王也提到大內,這皇城之內,唯有內官之首稱為大內,要是兩者但凡有所聯絡,那這背後牽引出來的人,只怕是會讓人大吃一驚。
“好了,長老,我心裡有數,你在這裡仔細觀察著周圍即刻,切記,不可讓任何人有機會渡橋!!這是我與長老的約定,我,定會活著回來!!”
丹橘長老渾身一陣顫慄,盯著我滿眼肅中。
“約定,你要敢違背,本長老……”
她最後的話還是沒說出來,我也無心再聽,很多話,還是等到安全回來再說不晚。
我看著腳下一根繩子,細的簡直讓人覺得可憐。
偌大的皇城,竟是搭不起橋樑?只有一根指頭粗細的繩子,還知道叫皇城?
我沉了沉氣息,將一身氣息紛紛按在腰部,踩在這繩子上,便是猶如箭在弦上,稍有不慎便會劃弓,唯有小心謹慎掌握好腳下和腰部力量,才能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嗚唿——”
我深深唿了口氣,雙腳紛紛穩健的站在繩子之上,整個身體,便以一根繩子為基準,騰空前行。
繩子看著長度約莫百米左右,看著不是很長,但是這樣子走起來,委實讓人心有餘悸。
我不知道給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設,但現在看著這搖搖晃晃被我踩出一道弧度的繩子,也是有些心裡沒底。
風聲在我耳邊肆虐,雖然算不上多麼劇烈,仍是讓人渾身打顫。
我竭盡全力穩住自身氣息,渾身肌肉用力收緊,不過一會便是滿頭大汗。
但又不過片息汗水被吹乾,我便一直在這溼與幹之中游弋不定。
“哈哈哈,過橋啦,過橋啦!!!”
忽然出現的聲響讓我渾身一個戰慄,身形晃動之間,我迅速調整唿吸將自己穩住。
站在繩子之上朝身後瞄了一眼,這一看,便看到了開始遇到的小姑娘。
此時卻是被丹橘長老掩住了嘴巴,看著長老眼中的憤懣,我甚至不懷疑長老有那麼一瞬間要殺了這孩子。
我看著長老搖了搖頭,這孩子既然能在這裡亂竄,而且看樣子是沒人管的,雖然是衣著精緻,但多少是帶著些不合身的。
許是我與孩子打交道很少,便也未曾多加註意,這樣現在站的很遠,才注意到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與她的身高很是不搭。
裙子沒有遮住小腿,但卻有很顯然的抽扯痕跡,是被硬生生拽成這般模樣的。
要麼,她一直穿著的都是這件碎花裙子不曾換過,這樣便可以說明,她是在這皇城裡可有可無的人,不會引起誰的注意。
要麼,這衣服,根本不是她的,而是比她年紀要小的孩子身上的。
那麼照這孩子的形行事做派,便是不難想象,這樣的衣服,是如何從別人的身上,到了她的身上。
想到這些我便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如此年紀的孩子,心地,當真是比惡鬼還要邪惡?
我深深長嘆一聲,盯著遠處丹橘長老,這孩子變數太大,決不可姑息!!!
丹橘長老也像是看懂了我的表情,儘管隔著這麼遠,我沒打算她能看清。
但她還是一巴掌在這孩子脖頸後砍了下去,但下一刻,這孩子仍是筆直的站在原地,意料之中的場面,並未出現。
我眼中閃過一抹金光,也順帶著看清了小姑娘神色之中的興奮。
是的,是興奮,她很高興,看著我過河,她十足的激動。
這樣的興奮,是發自內心的急切,像是看到了自己十分喜歡的場面就在眼前,讓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接下來的畫面。
她的神色實在是詭異的緊,儘管是被長老捂住了嘴,但她忽然不掙扎了。
就是那樣筆直的站在原地,用勾起的眉眼表達自己的情緒,看的人渾身發毛。
被長老掩著口鼻,越發像個被控制住的提線木偶,唯有一雙充滿活性和侵略的眼眸,讓人一眼看過,便再難忘記。
我輕輕轉身,將這股眼神儘量拋擲腦後,有的時候,過目不忘,也是一件難為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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