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第一次被這小傢伙驚訝，但現在聽到這樣的話，仍是無奈的髮指。

  凡夫俗子？那就是說，這小姑娘也是常人所孕育？既然這樣為何生出的孩子卻是如此薄情寡義甚至冷血？

  再者說，這小姑娘看著也委實不像是生人所孕育，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子濃郁的邪祟氣息。

  不知是她殺戮太多造成的，還是我判斷錯了……

  “所以你殺了他們？”

  小姑娘一副理所當然的點頭頷首，像是在說著一件十分無關緊要的事情。

  “哈哈哈，你可真是相當有意思，那不然呢？留著他們還有什麼用處呢？證明我出身卑微？證明我不是高貴？”

  我沉了沉氣息，手中長劍握的很緊，這樣的傢伙，當真是讓人不得解脫！！

  “動手吧——”

  話說到這裡實在是無話可說了，我站在對面，第一次對面站著的是活生生的人。

  儘管她剛才說的那樣冷血無情，我仍是未曾感知到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小姑娘沉了沉嗓子，握緊了手中刀刃，眉心湊在一起，似是當真在面對著十分危險的獵物。

  而這在這小姑娘的眼神之中危險的獵物，便是我……

  “嗖——”

  先是一道匕首的光影在我身邊閃過，我盯著這道光影身形不斷閃退，腳尖摩擦著水面，平穩的在這水面之上游弋。

  可剎那之間，當我避開這光影之際，這小傢伙的身影卻在我眼神之中消失的乾淨。

  “嘻嘻嘻！”

  耳際這樣的聲響實在是讓人焦躁，我一劍掃過，登時的周圍一排水聲炸響！！！

  小姑娘的身影轉換的實在是迅速，任何找不到的空隙都會憑空鑽出一把匕首。

  我身邊每轉過一圈，便是一層密集的匕首，幸而五帝銅錢劍乃是絕佳的上品靈物，不然當真是在這些傢伙之間不好避開。

  “這位小先生，你這手裡的食盒，可不像是你這人一般好聞啊，哈哈哈……”

  我聞聲身子顫了顫將食盒放在身前，盯著四周不斷閃爍的黑影眉心儘量舒緩下來。

  五帝銅錢劍在手裡閃爍著光亮，一圈圈接著轉動，尖端在不斷轉動著方向——這是小姑娘現身的方向。

  我抽出傀線，裹在自己周圍，勉強形成一個保護圈。

  五帝銅錢劍飛出，發出“砰”的一聲響，似是擊中了一把匕首，或許是有了劍刃的催促，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小傢伙的身影。

  對方從我身前疾馳而過，我盯著她的眼睛，視線一路順著她的視線在轉動。

  “哼，破劍！！！”

  說罷便是更多的匕首朝我飛來，把把破空而出，縫隙之間勾勒出蜂窩的形狀，看的人眼花繚亂。

  我索性閉上眼睛，盯著周圍一切空間和時間的空隙，試圖找到破開的時機。

  但還是我想的太多，這小傢伙看著年紀輕輕，但手段顯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找尋到的契機。

  此刻便是站在這裡我也找不到分毫反擊的機會。

  不過她仍像是在試探我一般，找不到空隙的機會在一處崩塌，我仍是在找。

  索性直接閉上眼睛，我眼前道道明亮的光芒閃過，我跟著金色瑞光明眸皓目之間剎那的星光連成一線，在這一線之中，時而穿過墨色的小點。

  這些點，便是這小姑娘……

  恍惚間，我一腳踹出，一道悶哼霎時在我耳邊乍響。

  “怎麼會？你不可能抓到我的，怎麼會？”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捂著肚子滿臉過分蒼白的小姑娘面色沉寂。

  但心底卻在生疑，為何這傢伙，只是被我踹了一腳，便是如此脆弱？

  臉色慘白的簡直不像話？

  “你怎麼抓到我的？我那麼快？你不可能趕上我的速度的，你是羊，羊怎麼可能追得上捕獵人呢？不對，不是這樣的！”

  我不知道這小姑娘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這種捕獵人和羊的故事，更是將其荒謬的付諸行動。

  雖然愚蠢，但也是無跡可尋，我一邊覺得煩惱，但也差不多能夠了解，這傢伙速度雖然快，但是承受傷害的能力卻是不高。

  更甚者要比一般人承受的傷害更大，簡單來說，可能方才的只是被我踹了一腳，但她自身的感知程度，約莫和被刺了一刀差不多。

  小姑娘緩緩直起身子，面色陰沉可怕，盯著我的眼神確實像是一隻被惹怒的狼。

  我甩了甩五帝銅錢劍，再度閉上眼睛，任由墨色的點在金線之上游動，儘管這些點綴很讓人無奈，但也僅限於無奈。

  “刷——”

  剎那的聲響勐然炸開，我抬手一道劍刃甩了出去，霎時一聲慘叫由近及遠散開。

  我再睜開眼，便看到這小姑娘被砸進水裡，水面瞬間被染紅，而我盯著這水面恍惚間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小姑娘在水面上浮著，不斷擊打著水面，眼神死死盯著我，泛著的紅血絲讓人看也不想再看，蒼白的臉色越發顯得詭異，似是無端從水下冒出的水鬼。

  “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但是，你知道這片湖水，叫做什麼？”

  我看著恍惚間周身氣息忽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小姑娘，像是變成了一個耄耋老人？

  “不知道。”

  我看著這水面，墨綠色的清透，似是整片湖水都是騰蛇的血液，只是沒有那般粘稠。

  小姑娘的頭髮忽然變了顏色，也在逐漸變得稀少，五官眉眼竟是紛紛鬆動，本是緊緻的肌膚分秒之間竟像是被大水沖垮的河岸，連帶著平整的地面一起，開始崩塌。

  她，變成了一個老人……

  “小姑娘”拍打著水面的動作慢了許多，手上的皺紋和臉上的皺紋看起來像是硬生生被戳穿了肌膚疊加在一起的一般。

  “老身今年，八十有餘，在這若水之中，活了幾十年。”她的視線轉向我，悠長而蒼老：“年輕人，你可知道，何為若水？”

  我在腦海之中搜尋一番，這才淡淡說道：“南方有木，名曰加元，喜陰涼，好嗜血，雖為植被，但卻天生為妖，易成河，效力更高，便要人血覆蓋，三十年一溪，六十年一河，九十年一湖，百年以上，便會逐步增大，終成流觴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