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人算是放鬆下來了，我這才走在前面，順著階梯朝前走。

  階梯兩邊是牆壁，且只有一人能透過，十分狹窄，兩邊牆壁上亦是磨質感，看著倒像是經過刻意打造的。

  兩邊都架著老式燈罩，但罩子裡沒有燈油，是沒法點燃的。

  顯然是擺著多餘的，只是這樣看上去氣氛更是嚴肅一些，看著委實讓人覺得難受。

  我開啟火摺子，仔細看著牆壁上的所有東西，這些繪畫還有雕刻看著年代不像是那麼陳舊，倒像是十分新穎。

  很明顯，這是近期才雕刻上去的，雕刻內容十分詭異，單是站在這裡我亦是想要退避三舍。

  實在是空間太過狹窄，不然這樣的空間，委實讓人無言以對。

  “這是三度聖女圖，畫的還算是精細，只是這聖女遠比這些畫出來的要栩栩如生！！”

  丹橘長老的話引起我的注意，我仔細盯著這牆壁上的圖案，這些圖案確實都是女子，且每個女子手上都帶著一把樂器，或是琵琶，或是大琴，或是壎……

  只是這些人很奇怪，帶著琵琶的將琴絃放在腳下，一雙手指著天空，腦袋同樣是高高聳起盯著天幕，眼眶之中的神色濃重的讓人看不清楚。

  拿著大琴的亦是如此，琴絃擱置在腳下，一雙手透過方才身邊站著的舞女指著天空，脖子挺得筆直，樣貌歪曲之中透著畫工的精細。

  一筆一畫都描的十分像樣，看著不像是作畫，像是在描寫，描寫喜歡的事物。

  但是這事物，卻實在是讓人難以喜歡起來。

  吹著壎的舞女不用嘴巴，卻是將壎放在眼前，似是在說：“我在用眼睛吹壎，看你做得到麼？”

  我轉身盯著丹橘長老問道：“這圖，長老很熟悉？”

  丹橘長老搖了搖頭方才解釋道：“以前在捉到一個整日裡不三不四的傢伙在到處作亂，我們幾人聯合將他捉起來，才知道他是靠著作畫來作亂的，便是透過畫作將人吸引進去，再也走不出來！！當時我們很奇怪，他桌上有一整本書，我仔細看了一遍，他將其中所有的畫作都畫出來了，但唯獨一份三度聖女圖卻是沒畫出來，我問了他，他也只說是畫不出來，便也沒在說什麼？我也因此知道這副畫作。”

  說著便也是跟著咂咂嘴說道：“當時看著這幅圖倒是也還行，沒那麼奇怪，如今被放大了看，果真是奇聞異事！！哪裡人作畫是這樣做的？”

  我看著畫作淡淡頷首，是啊，怎麼會有人這樣畫畫？這難道不是搞得很奇怪？

  這樣的畫作，如何會有人接受？在這樣到處充滿著鬼神之說的地方，這般稀奇古怪的畫作，想來是無人能夠看的下去的。

  還有這些雕刻，亦是刻著十分繁瑣複雜的圖畫。

  這雕刻顯然是要比畫作更加精細了的，採用的雕刻技術也是浮雕，我一向是不太喜歡這些浮雕之類的東西，總是感覺這樣的東西委實讓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眼下雕刻的東西太過精細，這人的皮膚被一層層疊加起來，看著實在是有些讓人不忍直視。

  一身的肌膚和衣服像是融為了一體，看著不像是穿著衣服，倒像是在外面，在掛了一層人皮。

  這樣的視野直覺讓人實在是對這樣的作品喜歡不起來，我也只是淡淡掃了幾眼便收回視線。

  “誒？這聖女怎麼閉著眼睛？”

  長老忽然在我耳邊驚聲說道，我霎時轉身，順著長老的聲音和視線方向轉在同樣的位置。

  這聖女一身白衣，衣衫顏色倒是區分的特別清晰，身材纖細，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以不滿的地方，方才忽略了，這會看起來倒是唯有這聖女最為正常。

  只是身為聖女，就算不普度眾生，也不該是這樣一番面容對待眾人。

  “這聖女傳說是天府之國的聖女，本該是承繼天命普度眾生的，後來愛上人間一男子，兩者互生情愛，故此情定終生，但最終被發現，導致聖女面容盡毀，天府之國眾人以為那男子便再也不愛這聖女了，不想，這人直到最後一刻，面對面看著聖女的容顏，仍是一如既往的愛慕難捨！！！”

  我看著這聖女眼神微微斂下，到底是女子，至此一生都是遺憾。

  閉上眼睛，是不想面對自己，還是不想再面對那男子？

  一生摯愛就在眼前，卻也只能看著對方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真的被毀容了？”

  丹橘長老篤定的點點頭：“當然了？你還不相信我？我當時看到這些記載也很驚訝，但現在看到這雕像，倒不像是被毀容了……”

  我淡淡頷首，看著這畫作眼神微微皺起，要是這畫作當真是屬實的話，那麼這一幅圖，又是誰所做？

  有的事情在恍惚之間忽然被聯絡起來，我看著丹橘長老眼神之中充斥著異樣之色，周圍境況就算是再如何難堪，到底是人找不到方向。

  “長老可曾將這些事情都穿起來想想？”

  我轉身看著這場面，再看著長老的臉色，意料之中的陰沉下來。

  她的目光盯著我，視線之中隱藏著的憤怒，還有說不清的渾濁。

  過了會，長老才淡淡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作畫的這人，便是當時聖女的愛人？”

  我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回絕，火摺子打在牆壁之上閃過的陰影，也像是一場接著一場散不盡的挫折。

  時而劃過聖女的眼眸，在那一個瞬間，我似是看到了她，睜開了雙眼。

  “長老可熟悉這女皇城的歷史？它的前朝，是否是——天府之國？”

  等待猜想漸漸落實，一切軌跡都在被逐漸打入海底，在這深淵之中，我們努力尋找光明，只期待在夢醒之處，有煙火的落幕。

  丹橘長老不說話，一直在看著我，盯著我的眼神也像是秋日裡被打了霜的菜葉，雖然能看出來淺淺綠色，但也預示著，再也不能用了。

  “女皇城，此任女皇乃是第十三任女皇，在這裡，女人的地位被無限推崇，這裡也不鄙視男人，只是，歷代皆有聖女，我也很奇怪，這一代為何沒有聖女，之前並未聽師哥提起過，現如今想來，確實是有不對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