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可憐人
我沒有回話,我安靜站在原地,聽著周圍像是小貓叫一樣的聲響在耳邊喘息。
我身上顫了顫,抖了抖身子也在不斷期待著寧靜。
過了會,我眼前不在模煳,我期待的場景也開始變得清晰,眼前時而閃過的光亮也在不斷的照耀出光影間的身形。
“長老!!!”
這是長老的身形,她像是在看著我,透過同樣的身體在看著我。
“小航,不要緊張,多包涵包涵她,她是個可憐人,我很心疼她……”
長老的語氣僵硬而曲直,像是在一段公路上找不到輪迴的路。
因此顯得模煳,難以捉摸,我甚至察覺不到愛人和仁愛之間有什麼差別。
而這以前,我是最為清楚的。
“她要殺了你!!”
這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口的,但我還是說出來了,我十分清楚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這女人操控著長老的靈神,妄圖擦控本體。
她是戲子,也是妓女,更是孩子的母親,現在,她還想成為丹橘長老!
這樣的事情真相讓我精神恍惚,但也在眨眼之間回神,我懶得去想這些人到底都意圖經歷什麼?但長老,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法陣,出——”
隨著我一聲令下,法陣以飛快的速度迅速朝前,女人皺著眉眼轉身而過,閃身躲在蜘蛛之中,她在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掙扎,帶著唿吸,也帶著我找不到的陰森氣息。
一群蜘蛛在這裡紛紛擾擾開始邁著八隻腳活動,我看著這些傢伙蜂擁而至,一旦觸碰到法陣,便會被連皮帶肉的剝削開來,我甚至不需要找到它們的要害,只要觸碰到,便會粉身碎骨。
但這些傢伙卻是出乎意料的不要命,像是自己的身影不是自己的身體,它們什麼也不要,好像是就連一直遵循保護的母株,也不需要,唯一想要的,只有保護屬於這女人的安全。
“嘻嘻嘻,你想要傷害我,這些東西卻總要保護我,你們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說著她又開始唱戲,仰著腦袋露出白皙的脖頸,只有我知道,這是屬於丹橘長老的。
她從來不清楚,在這樣的狀況之下,她是危險的,但她不顧危險,因為,這不是她的身體,她需要注意的,只是她的心情。
我周邊時而劃過腥臭的血液,甚至迸濺到了牆壁之上,我眼睛也未曾眨一下。
我緩緩朝前走,法陣跟著我朝前,五帝銅錢劍散發的光亮昏暗的像是一場夢,在這裡,我從未找到屬於自己任何的美夢。
“莊周曉夢迷蝴蝶啊,調腔都南通,我與乘風歸去啊,南路卻不迴流,我,非是蝴蝶,莊周又奈我何?”
她的嗓音沉悶細膩的如同鐵絲摩擦在鋼鐵上的聲響,很刺耳,但又說不出的讓人忍不住沉浸在裡面。
我反手抓起符紙,轉身朝後貼,貼上了,一聲轟響,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蜘蛛吞下符紙,被炸成一盤散沙。
部分血液濺到了我的衣服上,我撕開衣服,將被腐蝕的衣服丟在地上。
看著衣服一角終是化作灰燼,我知道,這場落不下的帷幕,終是被卡在了半空。
女人仍是身形高高低低的唱戲,她身姿輕盈,低眉俯首之間與丹橘長老越來越像,就連眉眼間的神色,也像是在外圍裹了一層丹橘長老的模樣。
“你看看,人就是這樣,貪心,虛妄,不知所云,少年郎,你若是在年長几歲,是否也是這樣?”
女人指著只有蜘蛛糞便的牆壁,我找不到分毫與他有關的任何線索,但這女人看著牆壁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繾綣,勾眉之間,衣袂飄飄,我看著光亮之中的血色,鮮豔而腥臭。
這牆壁裡面,是有人的,我站在牆壁之前,拿出匕首,一匕首便插了進去。
“彭——”
匕首刺進去了,這牆壁裡面啊,是空的,我不知為何,本來已經十分明顯的真相白擺在我面前,我卻在這一刻猶豫了。
背後的女人仍是在唱戲,唱的是什麼我已經不太清楚了,我看了一眼擋在背後的法陣,這時候,法陣好像是已經和我脫節了,我找不到自己該有的方向。
“少年郎啊,那年的花香,你可還記得,牆角的牡丹啊,在昨夜都開花,我在這裡啊,你又去了哪裡?”
我忽然捂住耳朵,不想再去聽這女人都在唱什麼?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我對話。
下意識裡,我是這樣想的,但我又不願意去想,我知道的,這傢伙,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我在這裡,捂住耳朵,渾身都變的安靜,我從未想過會有什麼奇蹟,只是迫切的想讓丹橘長老盡快回來。
之前那算命老先生的話,一定是錯的,長老一生經歷了太多,我沒在這裡找到過任何需要謀求的東西,但在這裡,我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地方遇到這樣的意外。
我拿開掌心,不斷強迫自己不要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放在心裡,這不是理智,這是我瀕臨死亡前的最後掙扎。
牆壁是出乎意料的薄,甚至不像是牆壁,而是一面紙煳的牆,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入口,我用匕首掀開,一塊石頭在我腳下砸開。
很脆,幾乎是剛碰到地面,便被砸開,散的粉碎,像是被強行簒在手裡的骨灰,其實是攢不住的,只要張開掌心,風一吹,就都散了。
先是一塊,繼而,便是另外一塊,與第一塊是同樣的結局,它們被黏在這裡,生來就是沒有生命的固體,若是歷史沉淪,它們或許能被一代又一代的隱藏,但若僅僅是這樣,它們也會消散,沒有火煉過的純粹,它們撐不住風雪的摧殘。
“嘩啦啦——”
這樣掉下來一片接著一片,我的視線緩緩凝聚,在這牆壁之上凝聚,我沒想過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這女人太神秘了,我知道,她和我,不一樣。
雖然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和我又是一樣的,我們在無邊的寂寞之中尋找人流,但卻在人流之中期待寂寞,這樣的情緒會逐漸將我們撕裂,大概像是這碎石,很脆,找不到半分可以在恢復原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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