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作為男人
她說:“我經歷了太多人生,鮮活的生命在我眼前顯現的時候,像一朵花,那個奇怪的男人,總是會帶給我,我不知道原因,但覺得幸福,可惜了,那男人是個解不了酒的酒鬼,一輩子都泡在酒桶裡,腦袋都拔不出來,我是用牡丹花葬的他,想來如今,他的墳頭,定是長滿了牡丹。”
分明是好看誘人的花朵,但在這裡,這傢伙說的像是步入了迷津,走不出來,甚至無法邁開腳。
“唉——是啊,我應該留著那男人,至少,他會送我牡丹花。”女人盯著我,笑得開心,但笑意未曾達到眼角,因此半笑不笑的模樣也是帶著好詭異,像是在謀劃著什麼?
“少年人,我是在下著大雨的那天晚上死的,我的孩子死了,送我花的人死了,我坐在角落裡和一群飢渴多年的豺狼對視,我知道,我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我死了,天下著大雨,路上都是匆忙和泥濘,小巷子裡從來是不屑與去的,外面的人,只當這裡是亂葬崗,分明是在鬧地,但卻無人問津,在這裡,找不到的,從來只有被蠶食的屍體。”
女人笑意盈盈的說著這些話,她活了很多次,貌似對前面幾段關係無所謂,但維度這段關係像是刻骨銘心,她在強調。
“你很喜歡你的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話,世界上哪裡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但看著被黏住的三具屍體,事實告訴我,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是絕對的。
女人搖了搖頭,盯著我只覺得眼神起伏不定,過了會還是定定的盯著我,眉眼微皺,像是在看著一場出奇的笑話。
“不不不,那不是我的孩子,少年人,你迷煳了,那是那婦女的孩子,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從來和不屑於和別人爭搶,唯獨那婦人,她在夜裡祈禱,希望自己來世不要再有這樣的生活!!”
說著還像是再給我證明一般,拍打著手:“你瞧,這是她自己想要的……”
我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顯然,女人說的不是這意思,她只說不要再有這樣的生活,不是說自己想要現在死,因為,她看了懷裡的孩子一眼,念香,還年幼。
“你知道的,這孩子從來不是這樣的生活,我當時路過小巷子裡,便聽到了這樣的話,她們都在等著救命,我找不到任何需要救濟的點,便也算是應承了這女人的。”
我聽到這話很奇怪,看著這女人的眼睛裡都帶了些驚詫。
“所以,你現在是在那女人的面前,扮演著神明的角色?你是神明,去拯救她們,而你拯救這些人的方式,不是給錢,不是幫助她們脫困,而是,送他們去,輪迴?”
不得不說這樣的方法極端又讓人無可奈何,這女人,當真是瘋子裡的奇葩。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緒現在應該處於某一種狀況,但至少,我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境況之下聽到這樣自以為是的話。
她在自我承認,自我許諾,自以為給了這母女最好的生活,但事實上,她充當的,是劊子手的角色。
女人朝我攤開手,滿眼都是欣慰,像是恨不得在為自己的行為加冕。
“我經歷了那麼多此人生,這一次,是最短的,因此,我在大街之上徘徊,我想找到下一副身子,就在這時,一姑娘的身子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知道這人說的是誰,那日在大門之前算命,等等!我精神恍惚之間一閃而過,腦袋之中霎時出現一道金光。
算命先生為何要在正午出來擺攤?眾所周知,正午之時每個人身子受到陽氣干擾,屆時便會影響算命的準確。
那麼,身為一個算命先生,怎會不知道這種短處?
一切的解釋,都開始變的清晰,在門口擺攤的算命先生,便是眼前的女人?
女人拍了拍手,收起長袖,一身的華服,在這一刻,也佈滿了泥漿。
在她的眼裡,我已經的看不到長老的任何眼神,我只看到,這女人,不再是從前的模樣。
“你猜對了,當時的算命先生便是我,我第一次遇到這樣新鮮的靈魂,沒有想過打擾,只是這姑娘,很孤獨,她在佯裝堅強,她在害怕,我說到死的時候,她畏懼了,你沒看到,當時她的掌心,浸滿了水漬,我聽到了她在內心祈禱,所有的一切,都儘快結束,同時,最好帶上她的性命……”
“不會的!!”
我及時制止了這傢伙的胡言亂語,丹橘長老一向都是心裡十分明白的人。
我知道她不會這樣偏激,但至少,在我這裡,長老很是心裡清楚自己都該做些什麼?至少從來不會想著自己要去死。
這樣的話聽起來很荒謬,顯然不是長老親口說的。
“你在說謊,你自以為讀懂別人的心思,便隨意給人按上她不想要的結局,其實只是你在自導自演,你分明知道,這些人,從來不想死,好死不如賴活著,要是真的想死,就算是沒有你,她們也絕不會苟活!!”
女人擺了擺手,眼神迷惘而堅強,她的身上,又有了些許長老的面容。
“不,你不懂,女人的一生都在搏擊,不是和任何人,而是和自己,她想要獨立的活著,但只能依靠男人,她不想靠著男人,但無奈,她只能儘量選個可靠的,若是不可靠的,這一輩子,便是在煉獄裡掙扎……”
我看著面前之人自說自話,這樣的話不無道理,但這也不是殺人的理由。
山洞裡的蜘蛛已經死的差不多了,我們兩人站在山洞裡,鼻翼之下,盡是難聞的腥臭味,法陣仍是散發著盈盈光亮,危險而神秘。
仍是在警告著這些蜘蛛:“若有冒犯者,死——”
這女人的話很是可笑,但不知為何,此刻放在耳朵裡,仍是不斷泛著迴響。
長老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我不想去刻意深究,她是十分有思維的人,遇到事情,她會商量的。
想到這裡,我又有些不確定,或許是——會的吧,畢竟,就算是在長老會之中,也沒人攔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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