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入口的地方但沒有出口？這樣的地方，存在嗎？還是說，這些人，只是在煳弄我？

  “誒誒誒，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個小毛孩子，還不至於讓我煳弄……”竇曉明看著我十分介意的伸出雙手朝我瘋狂擺動，顯然很是介意我用這樣的念頭思考他的為人。

  我收回眼神，想到當時掉下來的地方是女皇城，那我們要是再出去的話，會在哪裡？

  這樣的錯亂感讓我很是煩躁，丹橘長老屍身還在山洞裡放著，尚未入土為安，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可要如何是好？

  我做完了這一番事情，又要如何向波塞大人交代？

  想了想頓時更是覺得煩躁鬱悶，本來這些事情足夠讓人厭倦，但想到這些傢伙究其原因都是因為我自己，我仍是恨不得代替長老去死。

  “小子，看你年紀不大，倒是比我都要看上去心事重重，告訴你，在這樣的地方，不要想著出去才是正道，只有你親自找到的出口，才能算是出口，我之前進來，一心一意想再出去，但後來我發現，與其整日裡都想著出去，不如先想著如何活下來？”

  我不斷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最大程度的放鬆……

  竇曉明看著我這才點了點頭，望著我眼神裡竟是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欣慰。

  我無心和這傢伙周旋，只是望著光罩之外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安分下來。“還有一個時辰，它們需要勘察，還有沒有藏起來的小蟲子……”

  我聞聲緩緩閉上眼睛，只覺得周身一陣倦怠，這樣焦躁的等待，當真是讓人渾身不舒服。

  我就算是閉著眼睛仍是能夠感受到對方落在我身上的視線，我只覺得十分厭煩，懶得睜開眼睛，便也只能淡漠說道：“夠了，我需要安靜！！”

  山洞之中的聲響恍然在一片淅淅索索的聲響之後陷入安靜。

  一個時辰說慢也慢，但說快也快，我靠在牆上努力將自己放空，一個時辰，足夠我變成新的我自己。

  到點我即刻睜開雙眼，外面恢復了平靜，風沙開始活動，為方才的幽靈做最後的清掃工作，他們是互相配合的，飛蟲為這一片地界減輕負擔，而風沙，則為這些傢伙掩蓋了犯罪的證據。

  “走吧——”

  我淡淡看了一眼竇曉明，對方也皺著眉眼開啟光罩，我們兩人再度成為這片土地上獨自奮戰的兩個人。

  周圍很是安靜，風沙的動作也很輕，剛結束一場殺戮，周圍不敢有傢伙出來，都在暗處躲著，我甚至能夠察覺到放在我身上的邪祟氣息，但我沒有在意。

  只要我一身修為都在，這些傢伙，我只需要保證漠視，便是對他們最大的威脅。

  “年輕人，在這裡千萬不要給你自己太大的壓迫力，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可千萬不要顧此失彼，我知道你想達到你的目的，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還是勸你，心態……”

  我緩緩側身，盯著對面在勸告我的傢伙，看著對方將最後幾個字吞入腹中，我唇角微微揚起，渾身一陣冰涼而冷漠。

  “竇先生，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也無心和你搭檔，但你熟悉這裡的地形，對我很有幫助，你不用將我救了你掛在嘴邊，那個地方是你帶我去的，我只是個媒介，換個人也能帶你去，所以，你為我提供安全所，我幫你躲進去，我們雙方扯平，接下來的路，竇先生要是想結伴而行也可以，只是，我希望，先生能夠該保持安靜的時候，保持安靜，我生性喜靜，還望先生理解……”

  說罷便也不再說話，拿出符紙在手裡捏了捏，拍了拍小鳥的腦袋，掌心的小傢伙飛了出去，看著它消失在夜裡，我微微喘了口氣。

  至少，我這一身本事，還算是有用的。

  紙鳥先去探路，我接著往前走，風沙在耳邊響個不停，我垂著腦袋努力將自己的消耗降到最低，尋常時候雖然也有消耗，但遠沒有這樣消耗的多。

  身邊人也識趣的沒有再說話，我沒有理會，仍是埋頭朝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只覺得要是再走下去，像是走了一輩子一樣，我看著雙手，已經是佈滿了裂痕，身上的衣服倒也算是完整，只是被沙塵侵染，難免多了些磨難的痕跡。

  身邊傳出來一陣陣哼哧哼哧咬東西的聲響，我側身微微看了一眼。

  竇曉明這傢伙，在吃衣服，他從衣服上撕開一塊布，舔了舔唇角，直接一口吃了進去，繼而便像是吃著大魚大肉一般滿眼滿足。

  我想到初次見到的那些傢伙，身上也是只留下片息掩體破布，想來和我眼前這傢伙一樣，也都當做食物吃掉了。

  衣服，鞋子，褲子，都被吃乾淨了，這樣的日子，在這些找不到輪迴路的人眼裡，是比地獄還要陰鷙的存在。

  在地獄裡，受夠了磨難，會死，但那是被限制，除了死，找不到任何生的希望。

  這便是和三不管地帶的區別，在這裡，沒有人讓你死，相反，這裡的規則，就是努力活著！

  但是，活著當然不簡單，需要殺很多人，需要走很多路，儘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但在這裡，為何鮮少有人自殺。

  因為，有生的希望，所有人都在告訴自己，只要活著，就還有出去的希望，儘管這樣的希望微乎其微，但至少，不至於死無葬身之地。

  就是這樣詭異而多餘的信念，讓這裡的人，和惡鬼共存，惡鬼殺人，吃人，人也殺人，這樣一個大染缸裡，活，就是唯一的目的。

  “你不用吃東西嗎？”

  竇曉明似是察覺到我的視線，轉身看著我滿眼困惑。

  甚至撕下一片衣服遞給我，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當。

  我搖了搖頭，沒有接過他的口糧：“我不需要吃東西，你留著自己吃吧。”

  竇曉明登時看著我滿眼詫異，掩著唇說道：“你可別太自以為是了，也不要故作矜持，當時進來一人，也是覺得吃衣服很不好，但最後太餓了，將衣服吃完了不說，甚至跑去啃石頭，硬生生被石頭硌死了！活著才是前提，你可別到最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