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選開始，街上到處都在流傳著關乎凌王能否承繼大統的傳言。

  對現在尚未當選的時機，這樣的傳言無異於是找死的。

  先王未曾下位，便在民間流傳此等以下犯上的傳言，我相信，在這流言背後，定是有心之人在推崇。

  “我們現在背後面前就是一片湖水，在這湖水裡，我們站在同一條船上，四周都是利劍，這些人，唯恐我不死！”

  凌王站在我身後頗有些咬牙切齒，顯然也是被這些巴不得他死的人恨之入骨。

  我淡淡頷首，事實就擺在眼前，並不能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算是幫兇，那也是兇手的一部分。

  街上很熱鬧，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到處都在翹首以盼，這條街上，不止有凌王的存在，還有另外一位上位者——明王！！！

  “我的老天爺啊，這明王可是最為年長的王室，什麼時候到了咱們這條街上？”

  “是啊，誰說不是啊，你說萬一在行進過程之中有所冒犯，那豈不是找死？這年頭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些達官貴族難道都想體驗一下百姓生活？”

  另外一人聞聲一聲冷哼：“你以為所有人都和凌王一樣，下的了戰場站得住朝堂？朝堂之上看似平穩，實則皆是刀光劍影，且是看不見摸不清，不會有人在乎我們的死活，當凌王為我們搏殺之際，這些傢伙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周圍一群人亦是跟著點了點頭，眼神之中都是贊同。

  “只是不管如何，凌王現在總歸是不一樣了，你們也是親眼所見，他不在是以前的凌王了，你們很清楚，我說的，你們自然都該明白。”

  所有人也是滿眼露出了遺憾的神色，周圍再大的歡唿聲也頂不住如此濃厚的失望。

  我坐在凌王身側，房頂上的清風總是比街道上的擁擠要好些。

  我們一起觀察著街道上的萬事萬物，這些人，都在期待著所謂的明王到底是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現身？

  “凌王既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不想讓他迴歸朝堂，大可殺了他就是，為何遲遲不願動手？”

  凌王轉身看著我，滿眼盡是淡漠：“你以為在話本里看到的那些弒兄都很簡單麼？說殺了就殺了？鬧著玩呢？”

  我自然是搖了搖頭，這其中的複雜和危險我沒有親身體會，自然是無法熟知其中奧秘。

  但我很清楚，按照凌王的手段，要是真的想殺了明王，應該不是不可能啊？

  “大哥以前，是最為看重我的，他曾說，要是他做了帝王，我還要做他的將軍，輔佐他，我一直無心權力，只覺得每日裡坐在那椅子裡面，看似高貴，看似得意，實則像是困獸，這一生，一旦坐了進去，除非死，不然永遠不可能推卸掉，既然如此，哪裡有在荒郊野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爽快？”

  凌王的長相並非是那般粗魯，相反，更是帶著些秀氣的，但此時卻也露出許多豪邁之意。

  如此之人，卻也擔心被在疆場之外的官場所束縛。

  “您去輔佐他也是好的，畢竟是親兄弟，自然是在為了自家在努力。”

  凌王視線對著我看了一眼，繼而轉身，深沉的視線落在街道上，一群人擁堵著，所有人對即將面世的明王都充滿了好奇心。

  “他以前十分看重我，不知為何，自從默娘離世之後，他像是變了個人，我想到裡面事情不會這樣簡單，便也想過差人調查，但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我聽到這裡便覺得有些可疑了，越是被消除的乾淨，越是可疑。

  身在官場朝堂，多待一日，都有生命危險，誰也不知道，自己身邊的親人，是不是誰的細作。

  “從那日起，大哥對我的態度分明不一樣了，他忽然像是開始仇敵我，我從未曾想過需要做些什麼？但我也知道，他想要我死……”

  隨著凌王話音落下，不知為何，我背後瞬間一道涼意。

  龍有九子，各有不同，或許，這樣的兄弟之間的抗衡，本就是在預料之中的吧。

  “只是凌王你一路鋌而走險走到如今，不覺得要是此時放棄了，有些失落嗎？”

  “失落？沒有什麼可值得失落的，自從默娘離開之後，我就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站在疆場之上廝殺就能得到的，許多，早已隨著我殺了的人離開了。”

  我知道凌王是有意這樣說的，但還是覺得詫異，驚訝，讓人無奈，我從未覺得這樣的狀況是有人能明白的，或許，只緣身在此山中吧。

  “欸欸欸，來了，來了，明王出來了！！”

  一道聲響在眾人耳邊炸響，所有人都瞪著眼珠子仔細看著人群之中的場景，很是擔心就是自己錯過了什麼場面？

  “他是，是聚賢居的，錢掌櫃……？”

  “哄——”

  人群之中一片譁然，所有人的下巴幾乎都要掉在地上，很顯然對於突然從聚賢居走出來的一身華服的錢掌櫃都頗為驚訝。

  錦衣華服，身穿蟒袍，此乃中宮殿下的服制，沒有人敢在大街上穿這樣的服裝，誰也不是瘋了想要找死，我甚至不知道在這樣的境況之下，這些人眼裡，到底是敬佩多，還是算計多。

  “你看，他就是這樣，低進高出，我不知道在這裡他到底找到了什麼對他有用的訊息，但至少，這些年，他知道的，不必我少！”

  凌王眼神之中沒有絲毫遺憾，甚至看著明王的時候眼裡還帶著幾分同情。

  我覺得疑惑，便也問道：“對明王的遭遇，不知道凌王如何看待？”

  凌王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盡是無所謂。

  “他是一個心思極為隱晦的人，很是在乎名聲，幾乎是在皇城數十年，從未傳出過任何有關他的流言，在這聚賢居的招牌升上去的第一日，我就知道，是他，但我很奇怪，為何要將視線，放在我身上？他分明很清楚，我對這樣的位置，沒有絲毫興趣。”

  我緩緩轉身看著走出來的“錢掌櫃”一身榮華，所有人都躬身彎腰甚至跪倒在地，這街上，難免有違抗過他的，都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