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仍是淡定的看著面前的蘇明偉。

  對方眼裡的錯落和驚慌正是我邁入他精神的第一步。

  “明王，你說與蛇妖無關，那為何……”

  我剎那之間湊近，身上的探查氣息瞬間凝重，仔細辨別著這股突如其來的妖氣，眼神輕輕飄過，帶著些許冷瑟：“為何，你與他身上的氣息，如此相似？”

  明王身子顫了顫，很多時候人不需要說話，透過肢體反應便足以確信事實的真相。

  這一點我經驗頗豐，紙人畫皮畫骨，對於人的經脈骨骼，我想，我很清楚。

  “桀桀桀，小子，我就說你……”

  背後一陣嬉笑聲響起，帶著無限的嘲諷，似是冬日裡立冬時的第一場雪，寒冷、徹骨。

  我即可轉身，腳下輕移，幾個跨步到了蛇妖身前。

  望著對方這般妖嬈蠱惑的模樣，一身柔弱無骨，竭盡全力在我眼前綻放風姿。

  我看著蛇妖如此賣力勾引我，忽然覺得可笑。

  人要變成妖，妖卻勾引人，這樣的勾結，到底意欲何為？

  “你，是不該活下來的。”

  我輕聲這樣說，蛇妖正在擺動的楊柳細腰忽然驟停，一雙重瞳看著我面色凝重，口中吐著蛇信子，渾身的妖氣暴漲。

  像是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氣球，而這時候，只是在蓄力罷了。

  “你活著，就應該在妖族待著，而不是仍懷有期望，來到人族，還波及到了時局，這樣的你，我不殺你，也自會有人來殺你。”

  蛇妖不在說話，只是一直警惕的望著我，渾身上下都在顫慄，發出的聲響似是喜歡在沙漠裡的一種遇到危險便會瘋狂擺動尾巴的蛇類，身懷劇毒，對敵人，一向是，一擊斃命。

  我拿出符紙，指尖在上面輕輕滑動，一道道泛著紅光的咒文顯現，我反手朝後拋去，五道符紙瞬間豎立在蘇明偉身側。

  “嗡——”

  符紙觸碰到地面，瞬間五道不同顏色的星芒即刻乍現，在蘇明偉身側圍成鐵籠一般的桎梏。

  “彭——”

  “你這是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

  蘇明偉臉色煞白，不斷攻擊著星芒，逃跑的慾望被打斷，現在又被困住，他，很生氣。

  倒是蘇寧站在旁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頗有一種歷盡千帆重返而來的智者氣息。

  “天地玄黃正，看似五道星芒，實則貫通陰陽五行，掌握生者命脈氣息，小先生，好手法……”

  我沒回應這位的話，眼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你非要與我過不去？只要我們合作！”蛇妖說到這裡似是覺得晦氣，轉身朝地上啐了一口，便也無所謂的說道：“不管合不合作，只要不互相理會就行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樣，還不行？”

  我拔出五帝銅錢劍，往後稍退兩步，劍刃之上泛著的光芒早已待著血一般猩紅。

  劍刃顫慄著散發著寒意，對於鮮血的渴求，顯然，這傢伙，比我本人更要旺盛。

  蛇妖伸出一隻手放在唇邊，蛇信子吐出舔舐一遍，看似輕飄飄的，實則當手指落下，縈繞在指尖上的淡綠色液體，幾乎要讓我眼睛發紅。

  “我不想殺了你的，你實在是強大的讓我震驚，身為生人，為何可以如此強大？”

  “廢話——”

  我怒聲斥責，繼而便是抬腳先行衝出，腳下帶著衝向前之時的反向推動力，手裡劍刃早已脫手而出，我抽出傀線繞住劍柄首端，仔細控制著方位。

  蛇妖猶如一道光影，亦是在剎那之間消失，但也是在同一時刻，我感到背後一陣冰涼。

  手腕勐然收力，一陣拉扯將五帝銅錢劍扯向身後。

  “咣——”

  劍刃發出一陣嗡鳴，我耳邊迴響出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活像是站在了編鐘之下。

  蛇妖雙手成爪與我劍刃互相觸碰，亦是被擊退數步，正在舔舐著佈滿雙手的鱗片，碧綠色的鱗片夜色裡猶如夜明珠一般璀璨。

  碧落蛇，相傳乃是出自開天之時的一塊石頭，石頭經過長年累月風吹日曬，逐漸崩開，崩開之後便是一條蛇，渾身碧綠堪比夜明珠。

  更甚者在數百年以前，有族群將其當作供奉神靈，為其開壇做法，設立雕像，甚至定期為其送往童男童女以供享用。

  直到後來一孩子父親氣不過失去孩子的心痛，便帶著一群其他人心裡的反叛者，強行找到碧落蛇老巢，一把火，僅僅一把火，便讓整個養尊處優的一洞碧落蛇，統統喪命火海。

  但此人同樣未曾討到好果子，被發現之後，由族群之中巫師詛咒，生生世世，成為碧落蛇僕人，不得有違，否則，一生難逃厄運。

  這樣的詛咒在當時看來亦是必死之相，在未死之前，已經邁入了地獄，男人行跡自此消失，連帶著父母妻兒，統統人間蒸發。

  此刻在看著面前這妖嬈身段的傢伙，當時的場面仍是在腦海之中翻湧。

  這些傢伙，不比狐族狡猾……

  “小先生，想通了麼？殺我，還是與我合作？”

  蛇妖指尖緩緩勾起裙角，衣衫被勾起，露出雪白一片，雪白之中透著瑩瑩微亮，看著更像是無暇美玉，在人眼前，任人採擷。

  “好美啊……”

  一人在人群之中發出感嘆，甚至搓了搓唇角的口水，眉眼之中的情慾氾濫成災，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哧——”

  一道劍氣閃過，血腥味瞬間染滿了磚縫，這人，在眾人驚慌的眼神之中，迷茫的緩緩倒下，身上的生氣，一瞬間，化作虛無。

  我微微側身，看著正在擦拭劍刃的寧王眼神微皺。

  寧王倒是坦然，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一般，仍是一副清冷模樣。

  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寧王方才笑道：“讓先生見笑了，御下不嚴，自該賠罪，膽敢妄想妖孽，死罪難逃！！”

  一句話如雷霆一般砸在眾人心上，有了前車之鑑，誰還敢不要命的將眼睛放在對面之人身上？

  瞬間所有人都轉身背對著蛇妖，像是看到了什麼避之不及怪物一般。

  蛇妖看看我，再看看那寧王，頗為有些咬牙切齒：“小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