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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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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好像是很熟悉我,心裡對這孩子有一種無法抗拒的關愛,每次想到這樣瘦弱的肩膀需要扛住那樣大的壓力,她便覺得難受,不過自己為人師表,自然不能將關愛表現的和施捨同情一般,便也只能面對面笑著問好了。

  我看著老師這樣較真,也是淡淡說道:“門口有公示,都有名字……”

  講師一愣,繼而發笑道:“你這小子,還真是……”

  肖暮寒見狀也忍不住發笑,捂著一雙桃花眼渾身無奈。

  “嗯?”我滿眼困惑不知所云。

  肖暮寒則是看著笑道:“老師別介意,我這同桌情商是負數。”

  劉瑩聞聲這才將視線放在肖暮寒身上,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亮色便說道:“嗨呦,啊,不錯不錯,總算是進來一個俊俏的,老師這雙眼睛的審美力度,總算是有待提高了。”

  這話一出登時坐在後面一群男士紛紛不平,劉毅首當其衝:“老師這話說的,我們難道不算俊俏嗎?”

  董旭陽緊隨其後,晃著腦袋搖了個自以為酷斃了的髮型,朝著班裡的女生地痞似的吹了個口哨:“諸位美女,我俊嗎?”

  “……”

  全班人登時一片白眼集體奉送,劉瑩反手從講臺上抽出半截粉筆,眼疾手快衝著的董旭陽大腦門砸了上去。

  “看看你鋥亮的腦袋,再過兩年怕是都要皈依我佛了,老老實實坐著唸經!!”

  劉毅見損友被打滿眼傲嬌,伸出拇指指著自己:“老師,那我呢?”

  劉瑩抄起黑板刷癱在掌心滿眼無語:“想試試嗎?”

  劉毅摸了摸鼻尖,乾咳兩聲滿臉通紅坐下,怯生生說道:“咳咳,都是姓劉的,八百年前說不好還是一家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班裡人一陣鬨堂大笑,劉瑩果斷給了個白眼,瞅著這些赫赫有名的“金剛”眼神淡漠。

  看了眼時間,劉瑩才拍了拍我肩膀,轉身走向講臺,頭頂是一排橫幅“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做事,若想早日得道,便要努力取經。”

  看著坐在面前的四十多人,劉瑩也不禁想起“諸位同僚,三年大戰在即,大家一路走來很辛苦,風雨無阻,切莫要在最後三年功虧一簣,也希望我們,和平相處,記住,戰爭的主題,便是以不朽的和平為主,在座的可能三年之後天各一方,誰也不知道對方會在哪裡再次相遇,其他廢話就不多說了,只是希望大家數年之後再次相見,不是陌路……”

  前半句話她是看著我說的,後半句話,則是看著所有人說的。

  劉瑩心裡很清楚,我這小子性格孤僻,在班裡不好過,她也曾想過看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但是思來想去,集體環境之中,這種摩肩接踵往往是在所難免。

  只是看著這小子日復一日的變的更加沉默,分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卻活成了八九十歲看淡的紅塵的僧尼,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太過殘忍。

  上課時間說閒話往往四十五分鐘便是眨眼瞬間,早上加上早讀共有五節課,一直到十二點下課,我也不知道到底來的心理老師是誰?

  這樣的困惑讓人焦灼,但也讓人心動,我只認識葉楠一個學心理的。

  書架上那些看不懂的書都摞成了小山,看樣子就覺得很厲害。

  所以下意識便將新來的心理老師與葉楠畫上等號,只是站在教室門口,我看著蜂擁而出的一堆人,像是遍地散亂的螞蟻,看的人心煩意亂。

  忽略心中思緒,他扣上衛衣帽子,剛要抬腳便被抓住了帽子。

  我反應很快,幾乎是一瞬間便一把轉身扯過帽子扣在腦袋上,雙眼微沉冷漠的盯著眼前的人。

  肖暮寒一隻手扶著書包另一隻手僵在半空,滿眼恍惚的盯著我。

  不就是拽了個書包,這傢伙的反應,至於這麼大?

  “你,怎麼了?”

  肖暮寒問出這句話就後悔了,他很明顯能感覺到這位新同桌有點不同尋常的拘謹,有些事情,說的太白,就不好看了。

  我沒讓他失望,只是淡淡撩過一眼丟下一句:“我有精神病,換座位吧……”

  說罷便扯了扯帽簷大步走向唿嘯而過的大風。

  秋來的風實在是太涼,樹葉被攪得天翻地覆,長沙一向是瞬時入秋,肖暮寒看著我的背影,只覺得今年的秋意,比往年的秋天是要濃烈一些。

  不過看著很快消失在人群中的我,我還是自顧自聳了聳肩胛沒理會。

  精神病?正好,遇到病友了!!

  肖暮寒想也沒想,一股腦鑽進大風裡,朝著我已經消失的背影大聲叫囂。

  “嗨,病友,等等我啊,彆著急,溝通一下病情啊,嗨……”

  我走的很快,肖暮寒出來之後一直到停車的地方都沒看到“病友。”

  倒是身邊路過的人一直在滿眼警惕的看著肖暮寒,似是擔心身邊跑的飛快的年輕人是不是真有什麼大病?

  我站在一株青松之後,馬路對面就是葉楠的醫館,隔著一條馬路,看著對面半掩著的窗戶,我仍是覺得手掌裡餘有咖啡的溫熱。

  “到底,你是不是,我的老師?”

  我的聲音被風聲和警笛聲遮掩,到處都是匆忙和雜亂,唯有我在大樹之下等著下午兩點上課。

  家裡雖然不遠,但我是懶得回去的。

  雖然不喜歡接觸人群,但這樣的忙碌會將我隔離在外,我喜歡這種置之度外的錯覺,讓我覺得,自己是在觀望的人,而路上這群人,才是真正需要遮掩的靈魂。

  兩點鐘上課,明山的學生一點四十五紛紛到校,不是規定,倒像是一場爭鋒。

  哪怕是吃飯時間,總也有人覺得,只要走在同行前面,便會有勝利的可能。

  我是最早到教室的,他仍是帽子遮著腦袋,長出來的髮梢蓋住眼睛,很快就要攻佔鼻樑。

  “哎呦,這是誰啊,這麼早到教室,又是餓著肚子熘回來的吧,哈哈哈……”

  董旭陽明明是有一米七五左右,但站在一米八多的劉毅身邊顯得格外嬌小,看著跟個腦袋大脖子粗的套娃似的。

  劉毅沒說話,只是淡淡朝坐在教室裡跟個空氣似的我瞥了一眼,眉眼之間盡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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