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眼前之人周身氣勢乍變，但渾身死氣是壓不住的。

  “說吧，你，到底是誰？”

  我想過這小子不對勁，只是不曾想過，會是這般情景。

  不凡伸手攪動著垂在胸前的白髮，一根根撩起來再緩緩放下。

  伸手起伏之間皆是透著些許殺氣。

  “小師傅啊，無需緊張，你啊，總會知道的……”說罷不凡眼神驟變，一道白色光影瞬間直衝我而來。

  我拿出銅錢劍置於身前，一道“嗡”聲過後，我轉動劍身瞬間後面牆上發出轟響。

  “砰——”

  牆壁坍塌，我瞄了一眼對方手中的東西，竟是——一根頭髮！！！

  一根白髮竟是能有如此之深厚的力度？

  “哈哈哈，小師傅總是能夠如此讓人震驚，可以，真是可以啊……”不凡望著我神色之中盡是笑意，甚至像是棋逢對手的喜悅。

  這種感覺讓我心中帶著幾分不爽！！！

  “不凡，你可知道殺人償命，你傷害諸多性命，可有想過會得到報復？地府裡黑白無常你以為是鬧著玩的？”我望著對面之人眉心緊皺，周圍屍體遍佈。

  到處都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時間已久散發出的屍臭味！！！

  牆壁上斑駁的潮氣和翻起來的牆皮不停地蠕動。

  不斷響起的悶聲像是心臟在跳動，也像是有人在深淵之下不斷唿喊。

  一聲接著一聲，聲聲不息，輾轉在耳畔泛著滋滋啦啦的聲響。

  “小師傅？你還在聽嗎？”

  我看到對方嘴巴張著像是在說什麼，但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鐺——”

  是什麼砸在地上？什麼碎掉了？

  “噔，噔噔，噔噔，噔……”一聲重，一聲輕，砸在耳畔裡卻顯得十分著急，像是被什麼推著向前？

  聲音很沉重，一圈圈在重疊著往前推進，似是古時法場行刑時的吟誦。

  場面一度步入詭異之地，我轉身望著周邊乍然生出火海。

  到處都是大火，燒的很旺，中間還有人，大霧之中一團明晃晃的火焰燒的通紅。

  “在這裡，這裡……”是誰在說話，我驟然轉身，十根傀線在手中飛舞不停。

  我身邊陣陣罡風轉動，帶動身邊空氣流轉向前。

  忽而響起鼓面敲擊的聲響，沉重的像是敲擊著一座空洞的大山。

  中間是什麼聲響？是誰才說話？又說了些什麼？

  大火之中是什麼身影在舞動，穿著很像是我見到那些作巫術的老巫。

  蹦蹦跳跳，手裡舉著各種東西，布條，鈴鐺，火把，甚至還有各種牲畜的頭顱。

  鮮血掉在火堆發出滋滋啦啦被烤熟的聲響。

  他們在唸叨什麼？被綁在中間的是誰？

  耳後一陣涼風，一道聲音在我耳後響起：“你看，他們也是這樣，從未將人的性命，當做性命，那是我，千年以前，那是我……”眼前場景驟然轉變，大火之中的身影乍然變得清晰而詭異。

  此人渾身都掛滿了各種蜘蛛，各種顏色，甚至有些還在身上不斷攀爬。

  蜘蛛似是都張著兩獠牙往裡鑽，撕咬著傷口在裡面產卵。

  我在古籍之中略有耳聞，此種咒術乃是詛咒禍世之人不在重生，稱之為——百蠱術！！

  需要在罪人身上放置很多蠱蟲，蜘蛛便是其中一種。

  其餘的蠱蟲，皆是在體內，任由蠱蟲將所有肉身都啃食完全。

  只有將所有的臟器、皮肉、鮮血，這些都啃食完，才能保證被詛咒之人不在重生。

  我仔細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的人，臉上被蟲子爬滿，到處都是屍蟲的排洩物和不知名的蟲卵。

  唯獨一雙眼分外清晰，那是怎樣一雙眼？

  首先我便能夠看到一雙異瞳，瞳色一淺一深，交錯在眉心，木然的望著前方。

  血紅和暗紫交織在一起，乃是大凶，眼眸之中滲出的血絲順著屍蟲蜿蜒下流。

  “你看，他們，就是這樣對我，就因為，我的雙眼……”背後的聲音悠悠然響起，像是在抱打不平？也像是在申訴。

  大火在我雙眸之中閃爍不停，時不時灑在裡面的黃酒將烈火燒的更旺。

  圍在中央之人身邊的總共有六個人，每個人都是奇裝異服，看上去很是隆重。

  嘴裡唸唸有詞，眼神之中已經看不到黑仁，整個人都在抽搐。

  “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嗎？”

  我身後的聲響一聲聲響起，帶著深淵之中才會產生的迴響。

  “驅邪！！”我沉聲說道，眼神之中帶著漠然。

  “瞳眸有異，情色深淺為別，吉禍雙存，吉著，淺也，反之，則為禍！！！禍之中，唯，紅紫堪大凶！！”

  我深深吸了口氣，我從學藝開始，從未遇到過此等大凶之人。

  世代之人，鮮少有用吉凶來形容一人，但此人，一眼看上去，只讓人覺得神魂震盪。

  而是看著圍繞在其身邊的黑氣，已經是沾染了殺氣。

  這樣的人，要是不除，日後，定會成為禍害中的禍害！！！

  “連小師傅，也認為這雙眼睛，是大凶麼？”

  背後聲音再度響起，帶著森然的涼氣在我周身不斷迂迴。

  我能感到背後冒出的陣陣殺意，但又像是在試探？

  不過我仍是實話實說：“已經沾染殺氣，入不得輪迴，算不上惡鬼，亦不算老僵，眸色乃是心性之色，深淺不一併非能定人性，但此人，已然大凶非吉！！！”

  我深深吸了口氣，望著面前被綁在柱子上的人深覺可悲。

  雙眸異色本無大礙，奈何意識淺薄終會在重重阻礙之中步入歧途。

  這樣的人，就算是萬世古佛，都無法超度！！

  那些老巫還在忘情的轉著圈跳來跳去，手中的牲畜頭顱丟向大火。

  火勢瞬間蔓延在柱子上的人周身，那人，抬起了眼神。

  神色之中的漠然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縷縷詭異。

  他，在笑，是的，我努力往前看著，這人，確實是在笑。

  一眾老巫像是受到刺激，頓時舞動的速度更快，嘴裡的唸叨的速度亦是加快。

  但就當大火將其整個籠罩，那人眼中的詭異笑意，未減分毫。

  “你在，笑什麼？”

  大霧越發濃郁，詭異的除禍場面漸漸淡去，我緩緩閉上眼睛，淡漠問道。

  背後一道笑聲幽然響起：“我在笑，他們的可憐，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