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女人伸出手指，指了指角落裡的女人。

  低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伸手指了指我，搖了搖手指頭。

  孩子懵了一會，隨後明白了，女人在說，這個怪物被自己嫌棄了，所以很難過，而自己做錯了。

  孩子晃了晃腳，隨後從床邊跳了下來。

  他猶豫著，哪怕是語言不通我也看出了這群人對自己的友善，只是，他還是有些害怕。

  女人安撫的對他笑了笑。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女人點了點頭，光著腳走向女人。

  我看見了他，有些意外，往後退了一步。

  女人正在沉浸在人生第一次打擊的悲痛中，突然感到肩膀被一隻溫熱又細膩的小手搭住。

  他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轉過頭。

  我看起來有點緊張，他逼著自己和這個人對視。

  然後對著女人鞠了個躬，小聲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討厭你，我只是有一點害怕……”

  女人聽著小傢伙一本正經的跟自己鞠躬，又彆扭的說著什麼。

  雖然他聽不懂，但是不耽誤他覺得小傢伙的聲音很軟很好聽，並不像是其他人說的那般兇勐可怕！

  他激動的將小傢伙抱進懷裡，原型不小心顯現，幾十隻眼睛近在咫尺瞪得很大。

  我：“！！！”

  我簡直要炸，孩子從女人懷中掙扎出來，哭著朝女人跑了過去。

  女人笑著拍了拍他的頭，看著激動的地往牆壁上爬的女人和一旁悲憤的我，搖了搖頭。

  “好了，都別鬧了，該給小傢伙做檢查了。”

  孩子嚇得沒緩過來神，拽著女人的白大褂不鬆手。

  女人轉過頭來，佯裝生氣：“看看，你又嚇到小傢伙了，你先出去吧。”

  女人摸了摸頭，唇角的弧度卻始終掉不下來，他自知沒理，訕笑著走了出去。

  等出了房間的門，他激動的原地蹦了兩下。

  決定一會兒見到每個人都要跟那個人講一遍這個和善的人族。

  我留了下來幫忙，女人坐在一邊旁檢視我的身體狀況：“小傢伙的骨骼沒發育好。”

  我意料之中，沒多大反應，只是感嘆道：“這樣的小傢伙，也不知道他父親母親是否也很和善？”

  女人點點頭，半晌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可惜了，等過了今天，就不知道要被拍賣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一滯，他忘了小傢伙是這次拍賣的貨物。

  等過了今晚，不知道要被誰帶走，地府的有錢人沒有幾個是好的，還有不少喜歡折磨生物的變態。

  他彷彿洩氣了一般，蹲在地上，煩躁的揉了揉腦袋：“如果我是有錢人就好了。”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孩子顯然是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也不知道他們是在討論自己的未來，他看著突然失落的兩人，不明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說：“你們沒事吧。”

  聽見少年軟糯的聲音，女人漏出一個笑來：“看，小傢伙在安慰我們。”

  我笑了下剛想開口，門口突然闖進幾個端著槍的傢伙。

  女人不滿地低聲喝道：“敲門！”

  外人顯得很急躁，其中一人急忙解釋道：“拍賣會出大亂子了，壓軸貨品‘神之權杖’突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會場已經拉開警報，老闆讓我們來護送商品到達安全的地方。”

  幾人全部看向孩子，孩子從人闖進來時，便不安的攥緊了手中的被子。

  此時與他們對上視線，莫名的感到慌張，他不安的看向女人。

  女人避開了孩子的視線，揉了揉額角，疲憊地說：“知道了，帶走吧。”

  幾個人湧入，其中一個人將床上的孩子直接抱起來，快步門口走去。

  始終嚴肅寂靜的會場過道里，開始喧鬧躁動。

  好像又有一件壓軸商品莫名丟失，能檢查出來的東西也探索不到可疑的人的蹤跡。

  老闆大怒，封鎖了整個會場，命令手下地毯式排查，勢必找到小偷。

  “嘖，什麼小偷，叫的可真是難聽。”另一人散漫道。

  一道好聽的男聲在後面響起，我愣住。

  這個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響起，或許是海底，或許是高山上，像是神明喃語，如冰一般冷淡低沉的嗓音，空靈好聽。

  幾個保安卻彷彿承受不住般，直直跪了下來。

  東倒西歪，頃刻間便沒了生息，軟趴趴的倒在地上。

  死了？

  我愣在他們之間，許久，聽見一聲輕笑，他緩緩地轉過來頭。

  身後的不遠處站著一個我，走廊裡蒼白的節能燈好像突然失效。

  暗淡的燈光不足以照亮黑暗，我身旁好像聚了一層黑霧。

  瀰漫著危險詭譎的氣息，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能看到他墨色長髮及腰和臉上的金絲面具。

  那一刻，我好像看見了神明。

  神明開口問他，說的話是什麼我卻根本聽不懂。

  看著我眼中的茫然，歪了歪頭。

  不過片刻，另一人吐著艱澀的詞句：“人族，你不怕我嗎？”

  我瞪大了眼睛。

  我說的是孩子能聽懂的話！

  這是人族的語言，也是難為另一人能記得住。

  我一下就激動了起來，他“咚咚咚”跑到我面前，眼睛發亮。

  直視神明：“你也是我那個世界的人嗎？你竟然也會說我們的話？”

  另一人看著眼前冒失的小鬼，不知是何意味的笑了笑。

  不怕他？能夠無視神的威壓？

  他向孩子伸出手，在昏暗的燈光下，笑意冰冷。

  看不出他晦暗的眼神：“跟我走吧，人族。”

  或許是被神明的臉蠱惑，孩子看著他也笑了起來：“好。”

  孩子在神明面前太過嬌小，他牽住另一人伸出的冰涼的手。

  兩人相伴走入黑暗，他們的身影逐漸化為虛空。

  “我們要去哪裡呀？”

  “虛無之地。”

  “那是什麼地方？”

  “我沉睡的地方。”

  ……

  二人消失在虛無後，拍賣場裡恢復了往常秩序。

  老闆陰沉著臉，聽著手下的人匯報丟失的東西。

  一根神之權杖，一隻未知生物的人族。

  都他媽是壓軸貨品，還死了幾個手下。

  而明天就是拍賣會，這要怎麼跟那些達官顯貴們解釋。

  這分明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臉。

  老闆鐵著臉不說話，大廳裡氣氛嚴肅低沉。

  一旁的主管猶豫著走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