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欠下人情
過了半晌,公狐狸回過頭來,咬牙切齒的對我說:“我可以答應放過這小孩,不過……你要欠我一個人情。”
“沒問題。”
我不假思索的利落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嬌小的母狐狸胸前被血染溼的白色毛。
用手結印,一道靈氣就打入了母狐狸的身體。
隨後,她胸前的血跡慢慢的消失,身體上的傷口也癒合。
“多謝。”
兩隻狐狸互相對望了一眼,並再也沒有理會三人,領著狐狸崽子就返回了狐狸洞。
泛著光芒的狐狸洞再次變成了幽深的黑暗。
夜已經有幾隻蟋蟀在發出清脆的鳴叫,瓢潑大雨已經轉為淅淅瀝瀝的濛濛小雨,風聲也漸漸的小了。
這裡栽種了一片槐樹,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細細的沙沙聲。
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是幻境。
只有地上還躺著生死未知的小女孩,兩個穿著雨衣狼狽不堪的人,和雨衣都乾淨整潔,一副淡定的我。
兩隻狐狸消失之後,五叔瘋了一樣衝到自家女兒身前,聲淚俱下。
“妮兒妮兒,醒醒。妮兒醒醒。”
那小女孩兒似乎在昏睡中被人搖醒,重重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五叔搖晃的劇烈,女孩勐地吐出一口黑氣,睜開迷茫的雙眼四處望了望。
視線回到眼前的時候,便看見老淚縱橫的父親。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有狐狸,好多隻狐狸!他們要吃我,好可怕!”
五叔趕緊把女兒攬進懷裡,抱了起來。
“別怕,爸爸在這裡,別怕。”
他抱緊了女兒之後,才發現身上是髒汙不堪的雨衣,怕女兒冷,就把女兒藏在了雨衣的下面,放在心臟的位置抱著。
“回去吧!”
我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原本就是因為五叔的女兒和那幾個孩子引起,也該由他們結束。
“剩下的人呢?”
五叔踏著回家的路,腳步頓了頓。
“唉,都在家裡發燒,一直都不好,這都一個月了。家裡人去了多少次醫院,請了多少巫婆神漢都不管用啊!”
“嗯。”
我淡淡的點點頭。
自然是不管用的,這狐狸鐵了心要治他們怎麼能輕易地讓他們逃脫。
不過現在有我的出現,這兩個狐狸也該收斂。
若是不收斂,那也該全部滅了。
“那幾個孩子過幾天就會好。”
這後山上來的容易,下去的難。
上來因為有阻力溼滑的也不那麼厲害。
但下去的時候,山窩子土堆塌陷了不少,既然深一腳淺一腳的,就往前面奔。
不過五叔沒有來時的那麼頹廢和沮喪,全身就充滿了勁兒,也不用吳貴去扶自個兒,抱著女兒在前面躥得飛快。
吳貴和我落在後面,吳貴好奇的問我:“剛才你就不怕五叔在山洞裡面真的出事嗎?”
“有符。”
我解釋道:“那符咒可以擋住攻擊,並且帶人瞬移。”
“這麼厲害?!什麼時候也給我一個。”
“回去就給你。”
我望著前面老人的身影,現在我可是欠了狐狸一個人情。
不過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
那兩隻狐狸若是讓我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三個人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回到了五叔的家裡。
回到家之後,五叔來到女兒的房間。
只見床上的鋪成人行的一層厚厚的狐狸毛已經消失不見。
甚至都沒有一絲存在的痕跡。
他這才徹底的放了心,把女兒放在床上給對方蓋上了暖烘烘的被子。
“妮兒,睡吧,爸爸在這兒,別怕啊!”
小姑娘像是被嚇壞了,頭髮溼淋淋的,軟糯的臉上蒼白一片,嘴唇也乾澀。
吳叔找了些棉棒給女兒認識了嘴唇,摸了摸女兒光潔的額頭。
“這次一定要記住教訓,別和那群娃瘋玩了。”
事情已經解決,我和吳貴就想和五叔告辭。
五叔趕緊從床上站起來,從自家的炕沿上拿出一疊的錢。
“小航,你別嫌少,你救了妮妮的命,就相當於救了我們全家的命,這錢你必須拿著。”
我肯定不能收五叔的錢,但是他推辭不過,看見五叔院子前的幾棵梨樹,腦中一轉便換了個法子。
“五叔。我的規矩你是知道的,絕對不能收錢。你家這兩棵梨樹不錯。”
五叔馬上就懂。
他立刻揚起竿子衝到院子裡,嘩啦嘩啦打落了一地的梨子。
兩棵梨樹正是豐收的時節,梨子顏色鮮綠,落到地上,汁水四濺。
硬是給我塞了兩大框大梨,而且我實在背不動了,五叔這才多大。
“不能走,我,你們不能走。這都快明天了,吃了飯再走。”
我實在推辭,不過吳貴也攛掇著答應,只能兩人在五叔家又耽擱了些時候,用飯。
吃飯的時候小姑娘兩顆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兩人,良久他對著我說:“叔叔,我小時候見過你。”
我噗嗤一聲,樂了。
“你小時候?你現在難道不是小時候?”
小女孩搖了搖頭,“不是。”
“小孩子胡說八道什麼?”
自家女兒又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五叔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吃飯吃飯!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吃過飯之後,我又把疊成三角的黃色符咒送給了五叔,讓他分發給另外幾個孩子的家裡。
儘管詛咒已經取消,但到底是要傷了元氣,需要補一補。
五叔自然是連連點頭答應了。
他把我們兩人一直送出村頭,跟出去老遠。
“小航,想吃什麼?到五叔這裡儘管來拿,別客氣。”
我點了點頭,便和吳貴離開了這個村子。
“小航,還有一個問題。”
“說。”
“那層人型的狐狸毛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來自兩隻狐狸心血來潮做的?”
我神秘的看著吳貴,“你猜。”
“嗨,你不告訴我拉倒!”
吳貴憤憤然地往前走,兩人邊邁著極快的腳步,踏著一腳深一腳淺的泥濘,離開了村子,回到了紙紮店。
回到店裡之後,吳貴又想到了之前我給他講的故事。
兩個朋友和狐狸的故事。
“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小航?”
“你想多了。”
兩人折騰了一宿,現在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