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

  我這樣安慰著自己，然後終於鼓足勇氣來到谷底。

  當我出現在瘋子面前時，他平靜的看著我，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瀾，只是微微一笑，然後說了一聲：“牧南，你好。”

  瘋子的話讓帳篷裡的夜雨和大眼兒都聞聲衝了出來，這一刻，是我從進入迷魂凼以來，感覺最為激動的一次。

  “夜雨！眼兒爺！你們沒事兒真的太好了！”

  “嗯，你也沒事兒就好！”夜雨很少會這麼開心，但這次她是由內而外的透著開心。

  大眼兒的狀態更是沒什麼問題，他裝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對我說道：“牧南～你可來啦～人家想死你啦～”

  就這一番話，我差點兒把胃吐出來，笑著給了他一拳，說道：“別他媽抖騷了，趕緊說說營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又是怎麼遇到瘋子的？哦！對了……這裡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我淨顧著開心了，差點兒忘記了那第四個人，而且那個人也遲遲沒有露面。

  當我提起這個問題時，夜雨的表情突然停滯了半秒，就是這個轉瞬即逝的表情，讓我知道了我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這第四個人一定就是海蔓。

  我轉頭看向神情有些落寞的瘋子，對他問道：“海蔓也在這裡吧？”

  本來我以為這句話平平無奇的，可瘋子的眼神卻一下犀利起來，對我說道：“帶著夜雨和大眼兒離開迷魂凼回去吧！”

  我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就是不願意我見到海蔓，不願意讓我和海蔓取出神胎，畢竟那是他的愛人，換作是我，也一樣會這麼做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們還是要跟我一起離開這裡，迷魂凼不是適合居住的地方，你難道想在這裡躲一輩子？”

  瘋子冰冷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哪裡不能過一輩子？這裡上有毒蜃峭壁，前有沼澤密林，一輩子都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

  “你是不是這麼瘋了？”我理解他的想法，可又不能理解他的決定，“我可以不取神胎！但是你們一定要跟我一起走！”

  說著，我就伸手去拉瘋子的衣服。可他的固執是我早有預料的，只見他一下甩開我的手，抬腳照著我的小腹就蹬了過來。

  這一下速度真是太快了，我也沒做好什麼準備。瘋子的腳結結實實的踹到了我，然後我一個站立不穩，嘰裡咕嚕的就滾了出去。

  “別打！”夜雨急忙喊道。

  大眼兒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著急的喊著：“怎麼好好的就打起來了！快住手啊！”

  我這小腹被他踹的火辣辣的疼，我翻身站起來，捂著肚子對他說道：“瘋子！你真是他媽瘋了！要不是你自己跑到這裡來，我們也不至於死那麼多兄弟！現在你倒想圖個清淨，我們那麼多條命怎麼算！”

  瘋子漫不經心的點起雪茄，說道：“我來我的，沒要你們跟來，死了那麼多人？關我什麼事。”

  “你……”我被他這句話擠兌的肺都要氣炸了，可道理就擺在那邊，他確實沒要求我跟著他趟這道渾水，“你這話是不是沒把我當兄弟！”

  瘋子冷哼一聲，說道：“我從來也沒把你當過兄弟，我需要兄弟麼？”

  他的話徹底激怒了我，我也開始口無遮攔的刺激著他，說道：“難怪你身邊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都沒有！告訴你吧，自從你離開後，BK公社就易主了！你就是活該！”

  話是說的挺狠，可我沒想到的是瘋子竟然一點兒都不生氣，仍然若無其事地說道：“肥仔造反了吧？這不稀奇！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公社總好過沒有人領頭，只要我能和小蔓在一起，哪裡都是我的家。”

  我被他的邏輯整崩潰了，氣急敗壞的說道：“那安期生呢！你連仇都不打算報了？當初在洛陽城裡還是你對我說要除了安期生才可以安穩的活著！”

  瘋子淡然一笑，說道：“既然小蔓還活著，那我哪裡來的仇可報？倒是你，牧南，出去後小心些，就算你有一半神胎，安期生也不會放過你的。”

  “不用你管！你就讓海蔓陪著你在迷魂凼裡過一輩子吧！”我怒氣衝衝的，拉起夜雨的手，又說道，“夜雨，眼兒爺，我們走！”

  這時，帳篷裡終於有人說話了，那聲音聽起來非常靈動，我知道那就是海蔓。

  只聽她說道：“你就是帶有陽胎的牧南吧？你進來一下吧，我有話對你說。”

  “小蔓！”瘋子急忙呵斥了一聲，可他卻沒有阻攔我。

  我一時間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走進去，我的手仍舊死死的握住夜雨。

  “你……你進去吧。”夜雨使勁掙脫開我的手，對我小聲說道。

  我看著她的眼圈似乎有些泛紅，便咬牙說道：“我不進去了，既然他們想在這裡過一輩子，那神胎的事就當我什麼也不知道好了！我們走吧！”

  “可是……”夜雨欲言又止。

  “牧南，你進來吧，神胎必須取出來，我的已經到了極限，你的也應該到了，這是讓我們唯一擺脫困擾的機會了！”海蔓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其實我從心底是真的想取出神胎的，可讓我在瘋子和夜雨旁邊做那件事，這還不如讓我帶著這個困擾活下去呢。

  “瘋子，讓牧南進來吧，我們不是說好了麼？”海蔓又一次催促著。

  這時，瘋子一籌莫展的低著頭，手裡的雪茄還在不斷的冒著煙，我知道他在糾結什麼。不過等了片刻後，瘋子終於抬起頭，用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看著我說道：“你進去吧。”

  我有些驚訝的看了看他，又轉頭看向夜雨，發現夜雨也向我點著頭，還對我說道：“你去吧，牧南，別忘了那一晚我和你說過的話。”

  如果你不得已要和另一個女人發生關係，你絕對不能愛上她。

  我當然記得這句話，可我並不想這樣做了。我曾經多少次希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神胎，沒有人對我心存歹意，讓我可以平平安安的做夜南齋的老闆，和夜雨這個老闆娘快樂的生活下去。現在，這個機會就在我面前，可我卻不想了。因為，我不願看到痛苦萬分的瘋子，更不願看到傷心欲絕的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