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放縱確實需要好身體的支撐，幸虧我有神胎在身上，完全不用擔心那種難以抵抗的疲憊感。可大眼兒明顯就有些“操勞過度”了，他在凌晨五點鐘的時候，終於被疲倦和酒精擊倒了，此刻正趴在房間的地毯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我實在是忍受不住他滿身的酒氣和地毯上那些嘔吐物對我視覺和嗅覺上的衝擊。於是，我決定把睡的像頭死豬似的大眼兒扔在這裡，獨自一人再去見瘋子一面。

  “啊～你們直接離開就可以了，不用謝我的款待。”

  睡眼惺忪的瘋子顯然也沒有休息好，不過昨晚我特意觀察了BK公社裡那些我和大眼兒去過的娛樂場所，並沒有看到瘋子的身影。看來他的疲憊要麼就是在自己的房間裡沒幹好事，要麼就是純粹的失眠了。

  “我不是來謝你的，我還是為了那件事而來，不知道你有沒有改變主意？”

  瘋子用五根手指插進自己散亂的頭髮中，使勁的抓了幾下，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對我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會改變主意了？我還是那句話，不想說，你們走吧，留非人途的人在這裡過夜，已經是我看在眼兒爺面子上做出最大的讓步了，如果你還想得寸進尺的話，那我可就要用子彈趕你離開了。”

  我知道他在威脅我，可我從這句話中也聽出了別的意思，瘋子似乎不太喜歡非人途的人，這也許和他被開除的事情有關。我知道瘋子沒有跟我開玩笑，他說會用子彈趕我走，就一定會用子彈趕我走的，因為他是個瘋子。

  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膽子，仍然沒有表現出任何要離開的跡象，對他說道：“這件事與我有關，我一定要知道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一盤早餐放到瘋子的面前，然後又帶上門離開了。瘋子隨手拿起一枚煮熟的雞蛋，認真的開始給雞蛋剝起殼來。

  我知道瘋子不想說的話，無論我費多少吐沫都是沒有用的，但我可以等，就坐在他面前等，等到他想說了為止。

  瘋子的早點很豐富，也很精緻，除了那枚煮雞蛋之外，在他面前還擺著腸粉、煎蛋、雞肉、魚肉、水果和咖啡，這讓他的進餐時間變得很長很慢。

  其實我還沒有吃過早餐，眼看著面前的食物，和瘋子那“優雅”的吃相，這些對我來說，也成了一種考驗。

  終於，瘋子把最後一口咖啡喝下去了，這也預示著他這頓早餐可算是結束了。

  “你還真是執著，但巧合的是，我也很執著，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知道瘋子會這麼說，但我也不是沒有任何準備，就貿然而來的。

  “你是不是不太喜歡非人途的人？”

  問他這句話的時候，我刻意觀察了一下瘋子的表情，他的鼻孔微微擴大了一些，重重的出了一口氣。在非人途的培訓課程裡，有專門的一節課，叫“微表情心理學”，所以我知道，他這個反應一定是有煩心事，或是什麼麻煩，但因為某種原因不好開口而已。

  看來我想的沒錯，瘋子既然能夠成為非人途建立以來唯一被開除出去的人，那他就一定會有原因，而且這個原因還一定不太尋常，也許這能夠成為撬開瘋子那張嘴的突破口。

  “我為什麼要喜歡非人途的人？”

  瘋子很聰明，他不去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且用我的問題來反問我。

  面對這樣的對手，我知道不能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說下去，因為那樣的話，他只會帶著我原地打轉。

  我只好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瘋子，你是因為什麼事情被非人途開除的？”

  這個問題就像往乾柴堆中扔進一根火把，瘋子那本來微眯著的輕蔑眼神，立刻睜大了許多，同時射出一股令人感到刺骨的寒光。

  “你問的太多了，滾蛋！”

  惱羞成怒正是因為我戳到了他的痛點，這讓我對接下來要說的話，增加了不少信心。

  “你先別急，我對非人途也有些懷疑，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哦？”聽到我這麼一說，瘋子明顯緩和了許多，但從他的眼神中，我仍然可以看出，他對我還是充滿懷疑的，“你有什麼懷疑？呵呵，別想用這種伎倆來套我的話。”

  “我知道一時半會兒的，很難讓你信任我，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我的懷疑。”

  瘋子應該是對我有些興趣了，只見他把兩肘架在桌面上，雙手抱在一起，託著自己的下巴，嘴角露出了一絲怪笑，對我說道：“好啊，那你就說說看，不過我的耐心很有限，你最好別跟我繞圈子。”

  有了一個比較理想的開端後，我決定以誠換誠，對於瘋子這樣的人來說，任何花招都可能引起他的不滿，到時候也會讓這種來之不易的局面，付之東流。

  我不再考慮什麼保密協議，反正我知道的事情本來也就不多。

  將之前那些照片、鱗片什麼的，又一次擺到了桌上後，我拿起其中一張內容是石室高臺的照片，說道：“這個地方應該和五帝長生陣有關，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可疑地人，不過我沒能看清楚他的樣子就被他逃走了。”

  接著，我放下這張照片，又拿起了從大眼兒手機中翻拍下來的那條項鍊的照片，說道：“之後在我的店裡來了一個戴著這種項鍊的人，就是他把漢五銖和蛇鱗賣給我的。”

  瘋子聽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不過他的表情有些怪，似乎想對我說什麼，卻又生生的憋在心裡。

  我再次放下照片，兩隻手攤放在桌面上，直視著他的眼睛，用非常肯定的語氣，對他說道：“我很不喜歡被別人牽著鼻子走，而且這些事情處處透著詭異，讓我感覺到不安，可是非人途裡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我事情的原委，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們想要利用我，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去為他們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然後很有可能會在利用完我之後，再將我剷除！”

  其實我的這些話也是虛虛實實，有真有假，那些懷疑是確實存在的，但我並不認為我會重要到在替他們完成某個任務後，被殺人滅口。之所以這麼說，我就是想誇大這種危機程度，來烘托出我表示嚴重懷疑的可信度。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瘋子竟然完全認同了我的誇大其詞，輕輕的鼓了兩下掌，說道：“我相信你了，就憑你的懷疑，確實已經讓非人途有理由除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