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遇到瘋子以來，他救過我多少次，我已經快要記不清楚了。這次又是瘋子救了我的命，我忘不了他矯健的身姿，驚世駭俗的一腳，我甚至想讓他收下我的膝蓋。

  “一腳踢爆三個人的腦袋！”

  我保持著狼狽的姿勢，抬頭看著瘋子精彩絕倫的飛腿，就是一腳，橫掃過三個複製人的腦袋，像是三顆西瓜被鐵錘敲碎，鮮血灑落一地。

  “我不喜歡被男人崇拜，平身吧。”瘋子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開。

  “南爺……別趴著了，回頭著涼了……”

  我也不知道大眼兒什麼時候爬出造世鼎的，他把我攙扶起來，想要幫我撣撣身上的髒東西，可能是感覺有點兒噁心，所以他比劃了一下後，又嫌棄的和我保持開距離。

  “是有點兒噁心……”我低頭看了看身上血漿和混合在一起的黏煳煳的液體，忍不住乾嘔了一聲，“算了，就這樣吧，幹了就好了，咱們可以下塔了吧。”

  “等一下。”

  瘋子說了一聲後，從那些繳獲下來的揹包裡取出，放到造世鼎中，接著又做了個簡易的陷阱。

  都準備好之後，他才對我們說道：“下塔吧，小心點兒，別碰到引線。”

  我看了一眼那根引線的位置，忍不住問道：“瘋子，你這是做什麼？要是這些這裡被人觸發，人肯定死透了，可這塔的入口也會塌方啊，而且那麼多，這洛陽城估計都不剩什麼了，你是打算讓咱們都有去無回麼？”

  瘋子小心翼翼的鑽進了塔口中，然後才對我說道：“怕什麼，那也算夠本兒，再說了，這下面一定有其他的通路，我們不會從這裡再出去的。”

  “你怎麼肯定有通路？”夜雨追問著。

  瘋子卻冷笑了一聲，說道：“感覺，我從來沒有錯過。”

  “真是個瘋子！”我感嘆了一句後，也只好硬著頭皮走進了塔口。

  史料記載，通天浮屠共有五層，我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不是和真正的通天浮屠一樣。反正我們四個人走了半個多小時，腳底下卻始終是臺階。

  “這是個無底洞吧？還見不到第一層？這都快比十八層地獄深了！”

  大眼兒的體力本來就不太好，之前為了躲避那些複製人，他幾乎使了全力，現在又走了這麼久的臺階，嘴上雖然還能開玩笑，可身體卻有些吃不消了。

  這座塔越向下面走，燈光就越暗淡，我的心情都跟著開始變得壓抑起來。

  “瘋子，你說這些燈火就算是用鮫人油所制，也不可能在沒有氧氣的環境下持續燃燒吧？”我為了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刻意找了個話題聊起來。

  瘋子笑了一聲，說道：“當然，所以我斷定下面會有其他通路，不然這些燈火早就該滅了。”

  其實當我看到這些燈火的時候，就已經理解了瘋子的判斷，所以聽他這麼說之後，便禮貌性的笑了一聲。

  可就在這時候，我的笑容有些凝固了，因為我發現這些沿著牆壁一路照明的燈火，再越往深處的地方不但開始暗淡，還隱隱透出了詭異的綠色。

  “怎麼了？牧南。”夜雨看到我的表情後，謹慎的問道。

  我指著稍遠一些的燈火說道：“你們看，為什麼這些燈火會變成綠色？好像是鬼火的樣子。”

  他們紛紛看去後，臉上也變得不自然起來。大眼兒故作鎮定的說道：“這個……也不是沒有科學根據的，一般來說在火焰中加入某些金屬元素，就會讓焰色有所變化，呈現出各種顏色來，就像我們常見的煙花，就是這個原理。”

  我知道以現在的科技來說，出現什麼怪事都不稀奇，畢竟科學發展了那麼多。可這座唐代洛陽城應該是在李隆基在位期間建造的，也就是685年到762年之間，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難道在那個時候，就有這種技術了？當然，我也不排除古人擁有比我們現代更“黑”的科技。但在這裡，處處透著詭異，我也不得不去多想。

  “希望你說的對，這趟行程，我們都多少次九死一生了，說實話，我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我的話，何嘗不是大家的心裡話，至少夜雨和大眼兒會認同的。

  瘋子雖然膽大包天，可並不是有勇無謀的人，他走到一個微微發綠的燈火前聞了一下，然後皺著眉說道：“要是新增了其他元素，燃燒的味道應該會有些變化，可我聞著和普通的鮫人油沒什麼區別，我們還是小心一些吧。”

  我以為瘋子向來無所畏懼呢，可見他也謹慎起來的樣子後，我突然感到這裡的陰氣更重了，從這條石階的深處，彷彿滲透出一股刺骨的陰冷。

  從這時起，我們四個人都保持了安靜，也放慢了腳步，每前進一段路後，就停下來仔細聽著深處有沒有什麼異動。

  兩旁牆壁上的燈火，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幽幽的綠色，在這些燈火的映襯下，我們就好像是走在黃泉路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們從下塔開始到現在已經度過了兩個多小時，可這條石階依舊看不到盡頭。深處的燈火不斷提醒著我們前進的方向，可無盡的黑暗也似乎在警示我們危險就在前方。

  “轟！”

  突然的一聲巨響在我們背後發出，這條石階出現了輕微的震顫。我勐然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背後那些燈火似乎又暗了一些。

  “不好！有人觸發了我們在塔口設定的！”我緊張的說道。

  大眼兒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沮喪的說道：“會不會是零乾的？這下完了！我的鼎肯定沒了！”

  “財迷腦袋！就想著鼎！”夜雨也面色凝重的望著身後，“我們現在連退路都沒了，要是前面沒有出路的話，我們都會被活埋在這裡！”

  夜雨說的不錯，我之所以緊張，也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我看向瘋子，期待著他能給我一顆寬心丸吃，希望他那麼做，不是真的在自掘墳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