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沒人比我瘋
瘋子的話讓我陷入了沉默。
我曾經想過為什麼會選擇我,我也一直以為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是一味藥,而我現在一直追尋的目的,就是為了怎樣把藥效發揮到極致,然後被別人煉成仙丹。
我越想越覺著自己可笑,越琢磨越覺著自己像個傻子。不但做了別人手裡的棋子,竟然還會在某些時候自豪著自己經歷過別人所沒經歷的事情。
“南爺……”大眼兒忍不住安慰著我,“咱哥們兒哪能任由那個糟老頭子擺弄啊,那糟老頭子壞得很!等咱們出去,就找丫算帳去!”
夜雨也用溫和的語氣,對我說道:“牧南,別亂想了,我們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的,夜南齋有我,也必須有你啊,咱們先離開這裡,再從長計議。”
我知道他們說的都對,我也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時的我彷彿被抽乾了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什麼話也不想說,什麼事也不想做,我甚至覺著不如就死在這裡,一了百了也是挺不錯的選擇。
“南爺!振作點兒!”大眼兒的語氣開始焦急起來。
我微微的點點頭,有氣無力的說道:“讓我靜靜……”
話還沒說完,大眼兒就一把拉著我向遠處跑去,嘴裡喊道:“靜他媽什麼靜!這是靜的時候麼!玄武出來了!”
他這麼一提醒,我才回過神來,我差點兒都把身處險地的事情忘了!
當我抬眼去看的時候,發現那隻碳龜已經走出了天闕,背上那條巨蛇張著血盆大口發出“噝噝”聲,正準備要向我們發起進攻。
瘋子和夜雨幾乎是同時向遠處跳開,也擺出了回擊的架勢。
我甩開大眼兒的手,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鏟,一股愛誰誰的氣勢頂向腦門兒,在他們三個人驚訝錯愕的眼神中,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踩著碳龜的頭,跳上龜背,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鏟子拍到巨蛇的嘴上。
“去你大爺的!有本事弄死我啊!”
這一下,我應該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的節奏,剛才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這也讓我知道了神胎的潛能到底有多少。
那巨蛇被我一拍,吃痛不已,嘶鳴著向後甩頭。我根本不管它是什麼反應,工兵鏟一翻,鏟刃當刀,三下五除二,就是一頓勐砍,直砍的蛇鱗翻起,蛇血噴湧,就連鏟刃都卷邊兒了,可手裡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聽到下面大眼兒和夜雨在唿喊著什麼,可我就是一個心眼兒的想跟這傢伙同歸於盡。巨蛇越疼,身上就卷的越緊。它這麼一使勁,下面的碳龜也感受到壓力,發出低沉的吼聲。由於碳龜脖子很長,這就讓它可以回頭咬向背上的我。
“牧南,小心後面!”
我也分不清是誰在喊叫,只是下意識的一回頭,正看到碳龜的大嘴正要把我吞噬掉,那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急忙往後移開,同時做了個標準的高爾夫球掄杆兒的動作,捲曲的鏟刃飛快的砍在碳龜的下顎上,還生生的刮下了它的一片肉。
這時,巨蛇也張開大嘴向我咬來,這條蛇可比我在宋墓裡遇到的要強悍的多。那條蛇只會張嘴往裡吸,可這條是實打實的想把我吞了!
“媽的!給你臉了!”
現在的我應該比瘋子還要瘋,完全不顧自己死活,躲都不躲,照著巨蛇上顎的長牙就是狠狠的一鏟子。
“鐺!”
蛇牙中空,並不結實,我這神力一擊,當場就把它那顆牙打斷了半截,疼的巨蛇再次向後仰去,滿嘴的腥血滴落下來。
“鐺!鐺!鐺!”
三聲槍響,我知道這是夜雨打得槍,我聞聲看去,原來是碳龜正要從我身後發動偷襲,這幾槍全都打在了它的眼睛上,這也讓碳龜扯著脖子嚎叫,身體出現了大幅度劇烈的擺動。
龜背上比較溼滑,它這麼一擺,我立刻站不穩了,跟著晃了幾下後,直接從上面摔了下來。
碳龜巨大,我這一摔也感覺是七葷八素的,可我這股勁兒還在,完全不管身上疼不疼,腦袋暈不暈,立刻爬起來,對著碳龜的一條腿就開始瘋狂的噼砍。
我不知道其他人正在做什麼,不過我知道他們一定也沒閒著。這隻碳龜疼的受不了,又咬不到我們,已經開始伸著它那長脖子,把自己的腦袋當流星錘開始在地上橫掃。而在它身上的巨蛇也探出身子,瘋狂的找尋我在哪裡。
我瞄了一眼周圍的情況,發現就在我旁邊的一根柱子下面有道新開裂的大縫隙,我猜這是剛才碳龜擺動身體撞到的結果。
“去死吧!畜生!”
我大吼了一聲,然後飛快的跑到柱子後面,使出渾身力氣向柱子推去。本來以我的力量,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在我瘋狂的情緒下,體內的神胎彷彿得到了無盡的養分,也開始瘋狂的滋生出力量。
這一推,只聽見“喀嚓喀嚓”的聲響,緊跟著這根巨大的石柱轟然倒下,對著巨蛇碳龜迎頭砸去。
“轟隆!”
鋪天蓋地的灰塵升起來,石柱破碎所飛濺出來的石塊和衝擊力將我撞向遠處。
等煙霧散去後,我趕忙看去,碳龜的龜殼已經碎開了一大塊,鮮紅的血肉和內臟正順著破裂的地方流出來。那條巨蛇一直纏在龜背上,此時它的肉和碳龜的肉都被砸爛並互相粘連到一起。
“老子要把你的牙全敲下來!”
我也不知道這股子勁兒怎麼就沒完沒了,心裡就是想著非要置這倆畜生於死地才行。
幾步跑到奄奄一息的蛇頭前,我想一個屠夫般,殘忍的把巨蛇的牙一根一根砸斷,甚至在這之後還不依不饒的將它的鱗片拔掉。
看到巨蛇在痛苦中扭曲,漸漸的越來越慢,直到一動不動後,我又轉向碳龜龜殼破裂的地方,一鏟子一鏟子的將它的內臟從身體裡掏出來。
直到我真的感覺筋疲力盡了,我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然後一屁股坐在滿是血漿和內臟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這時,我才聽到瘋子第一次流露出驚訝的聲音,他說道:“瘋子,你才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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