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新一任首領
如今已然如此,自己的身體,趙立當然知道。
只可惜,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悔不該當初,可這世界上,最缺稀的就是後悔藥了。
“大當家!”見他徐徐開口,聲音低沉無力。
鄭嘉再上前一些,蹲在他的面前。
趙立蒼白若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代替過臉頰上的悔意,拉著鄭嘉的手,喃喃道:“你是個很有才幹,有能力的人。”
“只可惜啊,我愚鈍,沒有細心聽從你的安排,才會落到現在的模樣。”
“咳咳……”
轟!
話說一半,趙立忍不住咳嗽起來,同時,地表現在不知道正發生什麼樣的戰鬥,轟隆隆的震盪聲傳來,泥土落得滿身。
趙勇和鄭嘉都用手遮擋在趙立的面前,又給他胸膛上不斷的順氣,“爸,你不要再說了,先好好休息會兒,你會沒事兒的。”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
那股子力不從心,從心底散發出來,不是他不想要欺騙自己,只是一切都太過明顯,躲不掉啊。
趙立搖搖頭,有的話,現在還不抓緊時間,只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說了。
“楊統領,傳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大當家鄭嘉,就是我們承善族新的大首領!”
“大首領!”一聽這話,何止是楊衝,趙勇,包括身邊的所有人都吃那一驚。
鄭家也沒有想到,承善族他當然要,但竟然會是在這個時候。
“速去!”趙立催促道。
“是!”楊衝看了一眼鄭嘉,再回到趙立的身上,一個大男人,眼眶也都是淚水。
“趙首領,你大可不必如此……”
“大當家,你就當是我自私一回,我知道,如今的承善族,七零八落,我是沒有這個力氣再去整理了。”
鄭嘉嚴肅的回應一句。
可自己想說的話還沒有機會說完,趙立便再開口。
“趙勇,從今往後,你要一心一意的輔佐大當家,知……知道嗎?”
“爸!”
“切不可再像我一樣,不能害了自己,再害了族人,如今的承善族,唯有鄭嘉,方可帶領族人躲避災難,有朝一日,重回昔日的榮光!”
趙勇現在已經哭的不行,現實難以接受。
這一輩子,趙立的所作所為,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但莫過於,自己的親生兒子最懂。
一路走來,到底有多艱難。
一顆心,就那麼大,都被承善族所有的一切裝的滿滿的。
趙立甚至沒有過自己的私人空間,沒有為自己自私的謀劃過一件事情。
哪怕就是現在,即將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心之所繫,依舊放不下。
“呃!”身上的疼痛無法壓制,刺激的趙立整個人都在趙勇的懷中抽出起來。
“爸……雨佳姐,你快幫我看看我爸。”趙勇嚇得大叫起來。
程雨佳就在身邊,馬上檢視。
包紮好的傷口根本沒有止住血,現在,鮮血浸透了所有藥沫,打溼了繃帶。
還不止如此,因為是變異喪屍所致,傷口惡化的很快。
只不過解開一邊,看見已經開始腐爛變異的肉,程雨佳都忍不住唏噓一聲。
無藥可救了。
“怎麼樣,雨佳姐,你倒是說話啊……”
趙勇恨不得已經著急的快要瘋了,大聲嚷嚷。
趙立拉著他的手,儘量的壓制住身體的情況,強忍著痛苦,看向鄭嘉,“大當家,承善族交到你的手裡,我一點兒也不擔心。”
“只不過,這孩子還小,我希望,你可以多幫我花點兒心思,就當……就當我趙立欠你的,來世願做牛做馬,償還君恩!”
鄭嘉點點頭,深蹙著眉頭,“放心吧。”
他這才將目光上揚,看著趙勇,呵斥道:“不許哭。”
“孩子,送我走吧,送我最後一程!”
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變成外面那些玩意兒的樣子。
身為一大族群的大首領,不能讓自己死後,還成為了草原的一分威脅。
“不,我做不到,爸,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逼我,我做不到……”
趙勇死命的搖著頭。
這一幕,看的周邊的人都壓低了聲音跟著哭泣起來。
“趙勇,你要振作一點,不能讓大首領走的不安心!”程雨佳拉著他的胳膊勸說道。
可不管身邊的人怎麼說,趙勇就是不聽,也聽不進去。
這不是隨便普通的一個人,那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啊。
他才多大?
雖然生長在草原上,不管任何一方面,都要比其他地方的同齡人要成熟。
那也不能代表,他可以強大到如此,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趙勇!”鄭嘉嚴肅呵斥了一聲,手中遞過去一把手槍。
趙勇想要躲,可是胳膊這會兒被鄭嘉死死的拉住。
王燁等人也實在不忍心看到這一幕,哪怕是自己的同伴變成這樣,都得狠心。
只不過,不一樣的是,這是父子情深,自然是同伴之間的感情所不能夠相比的。
鄭嘉將手槍塞到他的手中,已經上膛。
“你現在是你父親惟一的希望,你管如何,你有責任結束而開始,不能辜負他。”鄭嘉語重心長的開口。
做不到也要做。
如果再拖下去,趙立變異,他們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有危險。
難道,趙勇就忍心看見那一幕的發生?
重點是,就算是走到了那一刻,該解決的事情還是要解決,而中間所謂的不忍心的過程,只不過是讓趙立多承擔了一份痛苦而已。
程雨佳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如今,已經在沒有任何的其他選擇了。
“啊!”
少時,趙勇仰天長嘯了一聲,死死的閉著眼睛,緊跟著槍聲響起,子彈穿透了趙立的胸膛和腦門。
痛苦,讓他無法喘息。
好在他並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鄭嘉,程雨佳等人的安撫和陪伴。
“所有族人,跪送首領大人最後一程!”那邊,楊衝還在忙活,忽然聽見吶喊聲和槍聲傳來,驟然轉身。
已經看見趙立走了,便抬高了聲音叫了一句。
所有地下室通道里的承善族族人通通跪下,哭的嗚唿哀哉。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如此緊要的關頭,斷然不能一直讓所有的人沉浸在痛苦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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