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了。”林萱兒回答得很淡定。

  安貝拉有氣無力地走過去，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你們想象不到，一天之內，治安執行局裡面基本上癱瘓了。誰能想到，日常保護我們的機構，在這種時候，是最先癱瘓的。”

  林萱兒輕輕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這是因為他們向來都是負重前行，每一個居民能夠安居樂業，都是因為背後有他們。墮入黑暗不是他們的錯，因為他們本來就來自黑暗。”

  “可我不覺得曹局長那種人，像是負重前行的。”程雨佳不無諷刺地回了一句。

  “當然。”安貝拉看著她回答：“他是頭一個直接跑去了程家別墅的，本來我還想查點東西，可我一整天都在幫忙，幫忙安撫他們已經絕望了的人，但那樣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慢慢地，我身心疲累，我開始害怕，害怕也變成那樣，所以我回來了。”

  “這不是你的錯。”林萱兒沒想到真的出事了，原本不像是能夠站出來的人，偏偏能夠站出來。“好好休息，安貝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萱兒，你不是一個人。”程雨佳提醒她。

  白莎也起身：“對，你還有我們，我們誰也不會退縮。”

  說著，她看了看鐘明，鍾明起身開口：“我留下來，正是因為我準備好了，跟大家共同進退。”

  這樣的熱血，這樣的大家，林萱兒已經看到過很多次，這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也許大家的力量很渺小，但這種不離不棄，能給她帶來巨大的力量。

  當晚，誰也沒有多想什麼，早早地爬上了床休息。程雨佳告誡了酒店裡的所有工作人員，只要不離開酒店範圍，就不會有事兒。外面什麼樣，大家都是清楚的。

  可能沒出事的地方，只有兩個了，一個是程家別墅那邊，另一個，就是夜空酒店這裡。

  離開了酒店的秋南，其實日子並不好過，因為黑暗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入侵著他的意識。只要稍微有點不注意，他就會重新變成了傻了。

  他在離開慧蘭市，租了一輛車子，趕往慧蘭市往東的一個村子。那裡很落後，也很貧窮，車子在距離村子十公里的時候就沒辦法繼續前行，因為路走不了。

  秋南只能捨棄了車子，徒步走向村子。

  抵達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十一點左右，沒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場徐琛，這裡的人本來就每天都生活的很痛苦。黑暗侵蝕，這種地方自然是第一個被改變的，低矮的茅草屋下，很多人坐著，躺著，生無可戀。

  他們衣衫襤褸，雙目無神。

  整個村子甚至沒有一條像樣的小路，就只有村子最北的位置，只有那裡是一棟三層的小洋樓，跟整個村子都顯得格格不入。

  秋南沒管別人，徑直跑向那裡，可當他推開門，裡面的一男一女，還有個十來歲的孩子，都跟他一樣，失去了神智，像個孩子一樣到處跑，到處鬧騰。

  他猶豫了，他站在門口，沒有直接進去，秋南知道，一旦自己進入，會是什麼樣的情徐琛，他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

  到底還是來得晚了，秋南眼角有淚水在打轉，但始終都流不下來，常年的獨行早就令他變得刀槍不入。

  可這回，他是真的怒了，那個女人，是他母親！就是他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

  秋南擦了擦眼睛，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讓他驚奇的是，沒想到離開了那麼久，以期在路旁的車子竟然還能沒有被偷走，這要是換做以前，早沒了。

  上了車，他重新回去慧蘭市。

  清晨，外面依舊很糟糕，才六點鐘，林萱兒就起來了，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勁裝。她站在視窗發呆，心裡早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但她依舊沒有多大的把握。

  忽然，一輛車子停在了酒店門口，從車窗裡探出一個腦袋來。

  林萱兒微微一笑，轉身下樓去。

  秋南下了車子，直接往裡走，迎面看到了正走出來的林萱兒，他一把抓住林萱兒的手，把她帶出酒店，就在旁邊，將她一下子按在了牆上，令她面對自己。

  “說！為什麼你要那樣做？”秋南怒狠狠地問。

  見他兩個眼睛腫的嚇人，還有黑眼圈，林萱兒知道這小子不敢睡覺。只是淡淡地道：“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樣做，因為你不知道你會付出什麼代價。”

  “我現在還需要付出代價？”秋南怒喝。“我母親也變成了那樣子，現在我走投無路了，能做的就是把侮辱她的人殺掉！你懂嗎？我問你，那天為什麼你要說是我媽媽？你是故意羞辱人嗎？”

  林萱兒無奈地搖搖頭：“沒想到你這麼是非不分，不過我原諒你，因為你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趁著你管理不了自己的情緒的時候，黑暗早已經入侵你的意識。所以現在隨便一件小事，都會成為你的藉口。”

  “我不管！”秋南揮手道，順便摸出了一把匕首：“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替我治好媽媽，要麼我現在就殺了你！”

  “抱歉，我做不到，而且，我還有別的事情，麻煩你讓開。”林萱兒已經沒有啥耐心繼續跟他說下去了。

  “那你就是逼我！”秋南說著，竟然真的動手。

  可他一刀刺去，林萱兒那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快速，避開一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牆上一撞，丫的吃痛，鬆開了刀子，又被林萱兒將他的手反扭在了背後，直接抬腿壓在他的肩膀上。

  秋南只感覺那種力道壓的自己喘不過氣來，動彈一下的可能都沒有！“連你都打不過，我無話可說，動手吧！”

  “蠢貨！”林萱兒道，“現在救了她一時，但我們轉身離開，她仍然會變成那樣，我不想耗費多餘的經歷去做這種事情，現在別無選擇，只能對付根源，只要解決了根源，你還擔心她變不回來嗎？現在大家都是這樣子，沒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