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地下毒宮2
玲玲,這個比玉竹大不了多少的弱智女孩兒,平時在寨子裡盡受別人欺負;王新美曾把她囚困在密室裡,現在月華又把她關鍵黑暗的洞中地牢裡,身披鐵鏈,這個女孩兒到底得罪了誰,要受這麼多摧殘和折磨。
這個從未見過爸爸的,這個很小就沒了媽媽,後來又被嚇傻的孩子,她由什麼錯,要受這樣的苦?
看著可憐的玲玲,我上去就要解她身上的鐵鏈,手還沒碰到鐵鏈,忽然從玲玲的腦後爬上來一隻帶翅膀的、尖嘴怪蟲。
這隻怪蟲如家燕那麼大,全身潔白,尖嘴下有一圈圈紫色的、鐵線一樣的東西,腦袋兩側鼓出兩隻狹長的的眼睛,這怪蟲的眼如小燈泡一樣閃著光芒,模樣詭異瘮人。
靠,原來是一隻大號的吸魂靈蛾!
那飛蛾伏在玲玲的頭頂上,幾乎能把玲玲的整個頭頂遮住,除了那鋼絲一樣的紫色舌頭,它的嵴背、翅翼,潔白如雪,光亮如絲綢。
這隻如披著白色絲綢看似高貴的東西,其實它兇惡、歹毒,估計就是因為它的存在,連飛天蜈蚣都不敢進來。
秋雲伸手手勐的把我扯回去,她也看到了那隻飛蛾。
飛蛾伏在玲玲頭頂一動不動,而它那兩個如白氣泡一樣鼓出來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和秋雲。它鋼絲一樣的舌頭雖然然卷著,但我和秋雲已經心有餘悸,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頭頂上趴著一隻怪蟲的玲玲渾然不知的樣子,呆滯的眼睛看著我,她沒有傻笑,沒有做怪表情,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玲玲!”我輕輕喊了一聲。飛蛾動了一下,玲玲毫無反應。
“玲玲她、她怎麼了?”我問秋雲,秋雲搖了搖頭後她從斜跨包裡拿出一方紗巾,她要我用紗巾把頭臉包裹住。
“我不需要,你自己用。”我推開秋雲的手。
“刺啦”一聲,秋雲把紗巾撕成了兩塊兒,又塞給我一半,我只好胡亂的包了頭臉。
“我們要把玲玲帶出去,不能讓她在這受苦。”我說。
秋雲用半塊兒紗巾包著臉的,鄭重的點了點頭,秋雲也非常可憐這個弱智的孩子。
我突然把紗巾解了下來,秋雲說:“你幹嘛解下來?”
我沒說話,朝那飛蛾看了一眼。
我要用這紗巾把罩住。秋雲冰雪聰明,她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但她搖頭說:“不行。”
我急躁的說,“沒別的辦法了,要是殺蟲劑我噴死它,可是這裡啥都沒有,就這樣,先弄死這蛾子,再救玲玲。”
秋雲堅決不讓我莽撞,她說來對付那蛾子,正在這時我們的身後卻傳來一串奇怪的聲音,“勿、可、急、壓……”聽著像人含煳的說話。
我和秋雲迅速轉身,可看不到哪裡有人。
我們正在疑惑的時候,類似人嗓子哽咽的聲音再次響起:“勿、可、急、壓。”
這次我們聽出來聲音是來自地牢的一個邊角,我倆慢慢的靠近邊角,邊角處竟然有個直徑一米左右的井,井水也不深,大概兩米,水面上飄了個東西,帶我和秋雲把火摺子探到井口仔細看,漂浮物有著黑色的毛髮,很像是顆人頭。
正在我們吃驚的時候,是水面上漂浮物又發出了聲音:“勿、可、急、壓……”
“是人嗎?”秋雲一臉緊張。
我沒有回答秋雲,屏息仔細看下面,我判斷應該就是一個人泡在水井裡!
水裡的人突然發出“鬱……”的怪聲,接著還慢慢升高了,露出了半截身子,腦袋快到井口了。我和秋雲趕緊後撤,又要提防那隻吸魂靈蛾,於是我們背靠著背,緊張的看著周圍。
我斜眼看水裡冒出來的人,升上來的人長髮,前胸看,她是個女人。
開始我以為她身上是水折射的光,斑斑點點的亂動,待我仔細看,女人臉上、脖子上、前胸、但凡暴露的部位有成群的蟲子在蠕動,包括眼睛周圍,那些蟲子大如蚯蚓,小的如稻米粒,密密麻麻、我多看會就得吐,趕緊扭頭了。
看到這情形,我是既害怕又噁心,拉著秋雲就往外走。
秋雲卻不走,她說道:“等等,這個的身體被用來養蠱蟲了,而且臉面都被蠱蟲破壞的不成樣子,我們我問她是誰好嗎?”
“要問你問,我看著噁心。”
“一、因、怪、久。”井裡的人又對我倆說了句怪話。
秋雲慢慢走過去,附身問那個人:“你是誰?”
就在秋雲這話剛說完之後,我看到井裡的那個人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在看到我們的時候她暗淡的眼睛突然亮了幾下,跟著她的喘息聲有點重,嘴巴里還發出了那種聽上我們聽不懂的怪話。
我對秋雲說:“也許就是個不會說話的野人,怪物,我們還是走吧。”
我剛說完這話,那人仰臉“嗷——”的嚎叫了一聲,差點兒把我嚇死。
秋雲說道:“她並沒想攻擊我們,她這是想表達什麼。”
“以前來圭宮時聽到的恐怖叫聲不會是她吧?”
秋雲說:“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看她那樣子好像有話對我們說,但是她舌頭似乎是有問題,想說卻說不來,我問她兩個簡單的問題試試。”
秋雲對那人道:“你是被月華困這裡的嗎?”
那人竟然點了點頭。
秋雲又問:“你是鳳凰寨的人嗎?”
那人又點了頭。
這時我發現秋雲的情緒有點兒變激動。
水裡的人突然主動對秋雲說:“一、因、怪、久。”
我們實在猜不出她說的是啥意思。我對秋雲說:“和這個人也沒辦法溝通,我們還是先去救玲玲吧。”
那人突然提高了聲音:“勿、可、急、壓”
秋雲突然對水井裡的人說:“你是秋麗嗎?”
聽秋雲問這,我心裡一驚,“秋麗?”
我不顧身後的那隻大蛾子,也專注的看著那滿臉是蟲子的人。
水井裡的人看著我和秋雲,眼睛裡好像有疑惑、也有驚喜。
“你是秋麗嗎?”秋雲又急迫的問了一句。
那人看著秋雲,這次她點了點頭,我數著那人點了四下,等於對秋雲的兩次替問做了回答。
“我靠!你姐姐……”
秋雲看了一眼,眼裡滿是激動。
這個人真的是曾經的、麻姆湖邊的、美得都過分的秋麗?
我還有點兒懷疑,可是秋雲看著井裡的人,眼淚突然就出來了,“姐姐、我是秋雲,我是你的妹妹啊。”
奇怪的是,那人突然閉上了眼睛。
怎回事,本來我以為會有一場姐妹擁抱的哭戲。怎麼就閉眼了?我實在想不明白,難道剛才那人是瞎逼點頭的?
“姐姐、我是秋雲,你的妹妹啊。”秋雲淚流滿面的衝著井裡的人又說。
井裡的人又睜開了眼睛,她對著秋雲說:“一、因、怪、久。”
“是不是弄錯了。”我對秋雲說。
因為我看著這個滿臉是蟲噁心反胃、恐怖瘮的人,怎麼也和嫵媚、豐滿的秋麗聯絡不到一塊兒。
“一、因、怪、久。” 井裡的人不斷的重複著這個。
秋雲突然說:“你是讓我們快離開是嗎?”
水裡的人忙點頭。
我和秋雲對視了一眼,秋雲一咬嘴唇說:“她是我的姐姐秋麗,我一定把她救走。”她說著就伸手撈人。
井裡的人突然發出了一聲嚎叫,接著她的身體沉了下去,只露著頭,嘴裡接著又是“一、因、怪、久。”唸叨著。
我是看明白了,這時不想走,或者是走不了。我在秋雲身後抓住了秋雲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你攔我幹嘛?她是我的姐姐,難道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受這樣的罪,讓蠱蟲把她吃光嗎?我一定要救她,我來這裡就是找我姐姐的。”秋雲哭著又去撈水裡的人。
我攔住秋雲說:“你稍等,我和你姐姐說幾句話好嗎?”
秋雲疑惑的看了看我同意了。
我站在井邊看著井裡的人說:“你真的是秋麗?”
井裡的人聽到我的聲音,“嘩啦”從水裡冒了出來,然後用吃驚而又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我說道:“你是不是秋麗?是就點頭!”
井裡的次點頭。
我指著自己的鼻說:“你認識我嗎?”
井裡的人輕微的點了一下頭。
“我靠,真是嗎?”我咕噥了一句,再次指著自己說道:“但是我告訴你,現在你看到的我,不是我本人的樣子。”
我剛說完,井裡的人眼睛裡滿是疑惑。
“哈哈,我是方樹、是讓你在麻姆湖騙進鳳凰寨的方樹。”
井裡的人眼睛突然亮了,面部表情激動,“挖、屋,哇阿磊……”她說了一串我聽不懂的話,最後她非常著急的說:“一因怪久、一因怪久!”
這個時候我基本斷定,這可能真是秋麗。
我抓抓頭髮心說,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皺眉說:“你是讓我快點兒救你出來嗎?”
井裡的秋麗趕緊搖頭。
“你讓我們快走是嗎?”我又反問。
這次快速的點頭。
“那我們能不能把玲玲帶走,玲玲、你非常愛她的!”我看著秋麗。
“勿、可、急、壓!”秋麗一邊說著我聽不懂的話,一邊大大的搖頭。
看著這情況,我完全明白了,她是不讓我們動玲玲。
我扭臉看著秋雲說道:“秋雲,剛才你看到了、也聽到了,你姐姐讓我們先離開。我們不是不救她,是想好了辦法以後再來。玲玲我也不救了,救也白救,她們身上都有月華下的蟲蠱,出去也是死,你說呢?”
可是秋雲不說話,她始終是不挪步,一動不動的流著眼淚看著井裡的秋麗。見她這樣,我硬把她拽到了一邊。
我們又回到讓鐵鏈鎖著的玲玲的面前,我連忙說:“我們誰都不能帶她倆任何一個人出去,你忘了嗎,玲玲是怎麼當著我們的面,痛苦嚎叫的嗎?”
秋雲默默的點了點頭。
真要就這麼離開,我心裡也很不甘,嘆了口氣說:“還是塔麻的王新美聰明,抓問題的根本,我們要是有那本《蠱術秘傳》就好了,秋麗、玲玲都能救了,曹!這書在哪兒呢?”
我剛說完就聽到井那邊又傳來了嚎叫。我和秋雲對視一眼迅速走到井邊。
秋麗又露出來半截身子,這時我才看到,她的要部拴著根鐵鏈,手上也是。
見我們過來,她瞪大眼睛,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我們不知道啥意思,只是焦急的看著她。
她看能知道我們不明白,戴著鐵鏈的手突然探了出來,然後哆哆嗦嗦的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要寫字給我看。可是再她要寫的時候,突然看看了看一旁的秋雲,似乎有些猶豫了,緊接她閉上了眼。
這扭頭看了看秋雲。秋雲也搖了搖頭不解。
“你是不是有話說,只想告訴我們其中的一個人?”我問秋麗。
秋麗點頭。
我和秋雲互相看了看,然後我知趣兒的說:“你們姐妹說吧,我回避一下。”
我剛要起身走,秋麗在水裡一陣撲騰並搖頭。
“姐姐,你是讓我回避嗎?”秋雲吃驚的看著秋麗。
秋麗閉眼不語。
這是預設啊。
氣氛有些尷尬了,我抓了抓耳邊。秋雲哼了一聲,生氣的走開了。
“哎,你幹嘛去啊?”我再後面說。
秋雲說道:“她既然不想和我說話,我不聽就是了。”
秋雲剛走,秋麗眼睛就睜開了,她真的在井壁上寫了一個字。
她寫了個“書”字。我剛要讀出來,秋麗連搖頭。
我趴在井邊,低聲說道:“秋麗,你是說你知道那本叫《蠱術秘傳》的書?”
秋麗嘴裡嗚嗚著,並連連點頭。
說完秋麗“噗通”沉了下去了,又只剩下頭在水面。
聽到秋麗跌入水裡的響聲,秋雲擔心的大喊:“姐姐。”並跑了過來。
秋雲一過來,秋麗就閉眼,一副對秋雲排斥的樣子。
事情太重要了,我不得不對秋麗使個眼色,讓她迴避。
等秋雲再次走開後,我低聲問井裡的秋麗:“那本書在哪兒?”
秋麗嘴裡發出的聲音是:“丫魔、丫魔!”
這塔麻的什麼鳥語啊!我急的只撓頭。
“聽不懂,麻煩你給我再寫一次行嗎?”
秋麗嗚嗚的叫了兩聲,我看的出她在努力的向上挺著身子,努力往上舉著手,用食指歪歪扭扭在井壁上寫了兩個字。
“黑馬!”
我摸著頭,我心說怎麼會是這人,他已經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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