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白溪水
野豬無奈的砸吧了一下嘴。
“你還不高興了,玉竹是你嚇跑的,你給我去找!”我生氣的很,在野豬身上拳打腳踢,野豬夾著尾巴躲避著我衝出豬窩,嗷兒、嗷兒叫著往遠處跑了。
平時我雖然孽待、折磨它,但從來沒有這麼直接粗暴過,從沒對它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它跑的時候還不斷的回頭看我,眼神悽楚。
玉竹的魂一定是它嚇跑的,打死它都不解恨,我在這個山谷苦苦等,各種苦、今天最苦,這得而復失的痛苦,誰能理解!
除了像女人一樣嚎哭沒有排解的辦法,我哭了半夜,野豬在遠處臥著一直看著我,我看到它好奇又不敢靠近的樣子有些可憐,想叫它過來。可是轉眼我就變了,我不能原諒它,它個豬怎麼有我這個人可憐,不能原諒!
“玉竹。”我又幹嚎了一句,沒有了流出眼淚。
“咦,我怎麼沒有淚水了?”在眼皮下摸了一下,確實是乾的,這怎麼回事,我是欲哭無淚了,還是眼淚流乾了?
沒有眼淚我也要哭,只有這樣才能排解我心裡的氣憤和思念。
小孩兒不就是那樣嗎,得不到心愛的東西就哭,自己打碎了心愛的東西也哭。反正就我一個人的地方,我特麼心智倒退算什麼,我變成傻子算什麼。
我又使勁乾嚎了一會兒,覺得餓了才停下,我蹣跚著回到窩棚裡,摸出儲備的食物吃了起來,吃飽了便睡了。
習慣性的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在窩棚裡發了會兒呆,然後又習慣行的去陷阱那邊轉轉,看看有沒有東西掉進陷阱。對了,昨天的誘捕動物的竹夾子不見了,今天得帶著一個竹夾子去,也許這次能誘捕小型動物,光吃魚也不好。
野豬沒在它的窩兒裡,昨晚它蹲臥的地方也沒有。
“不好,它可能讓我罵走了。”它要走了,我自己在這可怎麼辦,我心慌了起來,趕緊去找。
“小野豬、小野豬。”我對著東南方大喊。
沒有動靜,它走了,是我讓它離我而去的。
“我的小野豬……”我蹲在地上低聲抽泣,我正哭著呢聽到“哼哧”一聲,一頭黑豬從窩棚後面走了過來,正是的我小野豬。原來它沒有走,它的窩後面呢,睡在窩裡怕我再打它,離開我它又不捨得,只好躲在我附近,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跑過去,抹煞著它的嵴背,“豬,你真好,我以後再不打你了。”說著我又哭了起來,這次我哭的眼淚滂沱,把豬背都打溼了,我哭的是一頭豬,一個有溫度的豬。
“哎,我怎麼又有眼淚了?”
豬回答不了我的問題,它也感動了似的,只是蹭我,眼睛裡也溼汪汪的。
“行了,以後我們還得相依為命,我原諒你了,走、我們去找食物。”說完我起身朝陷阱那邊走去。
這次是有收穫的,裡面竟然有兩隻動物,一隻野羊和一隻狼,不知道這是怎回事,一對冤家都掉進了陷阱。野羊沒死仰臉咩咩的叫,身上有很多傷口,狼的肚子被豁開了,血還沒流完,已經閉眼了。
在這狹小的空間,羊竟然乾死了狼?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看著這案發現場,猜測著事情經過。
估計是狼在追羊,馬上就追到了,正好野山羊四腳踏空落入陷阱,狼沒剎住也掉下來,砸在羊頭上,羊犄角如兩把匕首,刺穿了狼的肚子,倒黴的狼在羊頭上掙扎來著,把羊也抓傷了,它自己也死了。
我把肩膀上的草繩摘下來,繩子的一端拴著樹根做的鉤子,順利的把狼的屍體勾了出來。
“羊怎麼辦呢,它還沒死?”我撓著頭問自己。
是殺死它還是救下它?要救它我就得往陷阱裡填充東西,陷阱墊高了它就能跳出來了,可我這陷阱就是抓獵物的,再說了羊肉好吃……
“還是放了吧,它幫我殺死了狼。”我剛唸叨完,那隻羊噗通倒在了地上,眼睛一番、腿蹬了兩下再無動靜。
“哎、我要救你的!”朝陷阱喊。可是那野羊動也沒動,死了。
估計它是失血過多,要麼就是氣死的,它看我和狼一樣不善良,何況我身邊還有個帶獠牙的野豬。
它死了,這可不怨我,於是勾肉的鉤子又下去了,我把那隻羊也勾了上來。
這收穫讓我心情大好,狼放在野豬背上、我扛著羊,到了水邊我全給開剝洗淨了,兩張皮用石頭壓著晾曬,那些內臟我埋在地下,沒讓野豬吃,我讓它到一邊拱草根吃,它吃素好。
收拾完了,我在水邊照著自己的樣子,我鬍子拉碴的像個野人,玉竹也許不是野豬嚇跑的,是我嚇跑的。
她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從今天起我不能這樣了,我要收拾的乾乾淨淨,要像人一樣,於是掏出石刀,仔細的割鬍子、刮臉。
水的倒影裡有個男人的倒影,以前我記憶的方樹又出現了。
哎、不對水裡怎麼還有個人,那個人站在我左側,是個穿群、短衣的女孩兒,斜跨著繡花包包,她手搓著衣服角兒。
我勐的扭頭,我的天、玉竹的魂又出現了,在這大白天。
我呆呆的看著她,我不敢站起來,依然怕驚跑她。
她訕訕說道:“我又回來了,我是想問你,你是不是真的去過鳳凰寨?”
“玉竹。”我激動到無法用語言形容。
女孩兒趕緊說道:“我叫白溪水,你搞錯了。
“白溪水?”
“對,白溪水。”女孩兒說。
“不,你就是玉竹,你是玉竹的鬼魂。”
女孩說道:“你真的認錯了,我不是鬼魂,你看我地上有我的影子,而鬼是沒有影子的。”
我看到女孩的腳下真的有個長長的的暗影子,而且我越看越覺得面前的女孩兒不像玉竹。玉竹的臉是白裡透紅,眼睛總是不敢看我。這個女孩兒的膚色很白,而且白裡透著點兒藍,她好像是塊兒冰。
我的眼睛從面前女孩的臉上慢慢移開,看著遠處喃喃的說道:“你不是玉竹,原來還是一場夢…你不是我的玉竹……”
“嗯,你可能太想念一個人了,把我當成了那個人。”女孩說。
我慢慢的站了起來,“你不是玉竹,你為什麼要來這裡,我在這裡連個鬼都沒看到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我是要去鳳凰寨,路過這裡,昨天、昨天對不起了。”女孩兒有點兒尷尬的說。
“昨天你對我用了迷香?”
女孩搓著衣服邊兒有點兒著急的說:“我是怕……”
我擺手道:“既然你怕我傷害你?”
“嗯,你的樣子確實挺讓我怕的。”
“既然怕我,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找不到路了,還有我、我餓了,想到你這邊有食物。”她說著往我石頭窩棚那邊看了一眼。
“哦。”
我自言自語道:“白溪水,聽著有點兒熟悉。”
“啊?為什麼熟悉?”
“算了,我不管,你是白溪水、還是黑溪水,我在這等鬼呢,卻特麼等來一個人。”我惆悵的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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