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水煮人
王新美讓我先去地下密室,她說她準備一下。我就先下了地下室,沒一會兒王新美頭頂著個大木盆下來了。
“哎呦,累死我了,在入口那裡卡住了,差點兒沒進來。”王新美說著“咣噹”把木盆撂地上了。
“你弄這大盆幹嘛,讓我洗澡啊?”
王新美說:“對!洗澡。我上去燒水,你等著。”
我說道:“死亡就在片刻之間,你別費事了。”
王新美也不回應,只聽到她噔、噔、噔往上走的聲音。
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她提來了第一桶水,讓我脫衣服跳入大木桶內。
我也是拗不過她,管用不管用的,死前洗洗澡走的也有尊嚴點兒。於是我嘁哩喀喳脫了多日穿的髒衣服跳進了水桶。
一桶熱水倒入我身上,“我日,太燙了,你想燙熟我嗎!”我攀著桶沿叫喚。
王新美也不理我,提著空桶又上去了,沒一會一桶熱水又澆到我頭上,沖刷我的整個身體,水也是燙的不行。
王新美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又爬臺階去了,前後她給我提了七桶水,大木盆的水基本滿了,誰至我脖子,桶沿不到十公分了才停下。水很燙,但很舒服,我一動不動的讓水泡著。
停止續水後,她又把一包草藥粉似的撒進水裡,我突然覺得水更燙了,木盆裡的水還翻騰了起來。
“我擦!這是什麼化學反應,你往水裡放得是什麼?”我擔心的問。
王新美擦著汗說:“別問那麼多,你快坐下去,把那個帶傷口的胳膊放到外面,或者舉起都行。”
我不明白她讓我這麼做是什麼道理,可是這會兒我熱的不行,圍繞著我身體四周的好像根本不是水,而是火。
我額頭汗滴不停,比蒸桑拿還出汗。王新美站在凳子上咬牙按著我的頭和身體,不讓我跳出來。我的一隻胳膊還避雷針似的的舉在外面,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在熱水裡燙了怎麼著有半個小時,我周身通紅,就這樣王新美還說:“你別動,我現在放開你,想活命你要控制自己,千萬不能出來!”
我努力點了點頭。
王新美突然盤膝坐下,倆手結了個法印,然後嘴裡唸唸有詞。
“燙死了,我要出來了啊。”我在盆裡大喊大叫。
“這塔麻的是什麼怪水啊,怎麼越來越熱,我真的受不了。”
王新美皺著眉,嘴一直唸叨不停,根本不理我。
“王新美,你裝什麼神棍、巫婆。老子受不了了,我不配合了你了,我快熟了。”
王新美突然站起來,繞著木盆往空中撒帶香味兒的粉末,屋裡香氣大盛,一聞到香味兒,我立即全身無力,軟麵條兒似的臥在了熱水裡,還不忘一條胳膊在外面舉著
王新美嘴裡又念起了咒。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站起來急忙到跟前,拿著我外面的手看了看,然後又往水面看了看。看完後她臉色驟變,如不相信眼前看到一切似的,滿是失望的樣子頹然的坐在了地上,一坐不動了。
她不動了,我也沒勁兒動,只是看著她。
半天王新美才說:“蜈蚣生性喜陰涼,我用火水逼它離開你的身體,又念驅蟲咒,都沒能從你身體把你說的蜈蚣逼出來。我已經盡力了,你若真的死了,也不要怪我。”王新美說著哭了起來。
我笑了笑說:“我現在可以出來嗎?”
新美點頭,“現在隨便你。”
“你給我找一身乾淨的男人的衣服行嗎?我原來的衣服還有嗎?”我看著抹眼淚的王新美說。
王新美楞了一會兒才說:“你等著。”沒一會兒她拿著一疊衣服放到了床上。
我以為王新美會離開,可是沒有,她坐在床的一邊兒,臉色灰瓦瓦的,是那種萬念俱灰的樣子。
見她如此沮喪,我不忍心說比別的了,可能是那藥粉藥勁過了,木桶裡的水沒那麼燙了,在水裡我又搓洗了一會兒才出來,當著王新美在場,我很不舒服,趕緊擦吧、擦吧穿上了衣服。
還真是我原來的衣服,沒想到她給我儲存得這麼好。
王新美突然站了起來,目露兇光,她說:“都是秋雲這個賤蹄子,我讓她不得好死!”
我嘆了口氣說:“你怎麼讓她不得好死?你要去她家捅死她嗎,你省省吧,想辦法救玉竹才是正事。”
王新美兩眼眯成刀鋒,冷冷的說:“我給她治眼睛的時候在她身上下了蠱,隨時能讓她死!”
“什麼?是真的嗎?”我瞪大眼睛問。
“哼哼。”王新美冷笑了兩聲,“我怎麼能白給她治眼睛呢?敢暗地壞我事,現在就讓她死。”
說完她盤膝坐在了床上,嘴裡又唸叨了起來,難道王新美在催蠱?
月華就是嘴裡唸了幾句後,秋雲手上冒出許多瓢蟲的。
我趕緊攔王新美,“住嘴,別害死她!我不是給說了嗎,也許這就是月華的計策,和她無關,她也是為了自保,你遷怒她有幹嘛!”
王新美杏眼一翻說:“我就是讓她死,腸穿肚爛!”說完她又唸了起來。
我攔也沒有用,心裡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可能是完成了催蠱,王新美吧嗒吧嗒嘴,臉色好多了。
看她的樣子,這是解恨了,但我心裡非常氣憤,我說道:“怎麼不念咒了,你接著唸啊。”
王新美說:“唸完了,估計她這會兒已經死了。”
我嘆了一聲,沒再說話。這時王新美開啟密室的門就往外走。
我站起來喊道:“你幹嘛去?”
王新美扭頭說:“你還有什麼事,我現在很累。”
我說道:“我已經告訴了你密洞的位置,那就是月華藏男屍地方,你不去看看,玉竹到底在沒在裡面嗎?你不想救玉竹嗎?”
王新美楞了楞說:“那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不想救!”
“那你去啊,在我死前能見玉竹一面,我死瞑目了,就算見不到,知道她被關在那裡,我也心安了。我是隨時都會死,但你好好的不去救玉竹,在這裡胡亂搞人。你本事那麼大,去吧玉竹救出來啊!”
王新美突然甩頭說:“行、我去,只要玉竹是在那個洞裡,我一定把她救出來,你別死的那麼快。”說完王新美“騰騰”上臺階而去。
“記得帶照明工具,裡面很黑,也很危險,你要小心。”我朝外面大喊。
王新美走後我靜靜的躺在床上,祈禱那蜈蚣不要這麼快弄死我,如果我有幸看到玉竹被救出來,我死而無憾。
靜靜的等,我閉眼等,迷迷煳煳竟然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耳邊有人喊我:“方樹、方樹!”
我是死了還是沒死呢?我努力睜開眼睛,是王新美伏在我身邊喊,她一臉緊張焦急的樣子,臉上、胸前都是血道子,頭髮凌亂、衣服也是破破爛爛。
“這是陰曹地府嗎?我操!你怎麼成這樣了?”我看著眼前的王新美。
我問她,她卻到我臉上“啪”打了一巴掌。
“靠,你打我幹嘛,有病啊!”
“你還活著、你活著。”王新美激動的哭了。
“我還活著?”我迷迷煳煳的坐了起來,
“你怎麼成這樣了。”我問王新美。
聽我這麼問王新美突然變了臉,她“啪、啪”又給了我兩個嘴巴。
“打老子幹嘛?”我捂著臉大叫。
王新美怒視著我說:“你個小雜碎,裝死嚇唬老孃,不該打嗎?”
我揉著臉說:“哎呦,我哪兒裝死了,我是睡著了,我也以為我死了呢。”
“啪、啪”塔麻的王新美又打了我兩個嘴巴。
“我日你的!你瘋了嗎,再打我我還手了啊!”我真急了。
王新美這會說:“你讓老孃去那個黑洞,不告訴我裡面有怪物,你想害死老孃、不該打嗎?”
我看了看她的傷口,“你真去了那密洞?”
王新美指了指身上的傷口說:“可不是真去了嗎,那裡有個猴子一樣怪物,突然躥到我跟前,對我又咬、又抓,要不是它被鐵鏈鎖著,老孃就死在你前頭了!小雜碎、你是不是成心要害死我?”
我看著王新美狼狽的樣子,不由得笑了,“我還以為你讓人強暴了呢,那衣服爛成那樣,原來是猴兒抓啊?那洞裡讓鐵鏈鎖著的是個猴兒啊原來?”
王新美說:“看著像猴兒又像是殭屍。”
“殭屍?真的假的?”我皺眉問道。
王新美說:“我當時也害怕,火摺子都掉了,反正不是猴子就是殭屍,是殭屍的可能性大,因為那怪物的體型比猴子大。”
“那你沒見到玉竹了嗎?”我轉變話題問。
王新美有點兒尷尬的說:“沒有,我往裡沒走多遠,那怪物就出來了,扯著鐵鏈撓我,我還敢往裡走啊。”
我一跺腳說:“你不本事很大嗎,遇到這麼點兒難題就沒辦法了?你念咒啊、你下毒啊!”
王新美怯怯的說:“我當時一著急就去了,哪有準備那麼多。”
“唉,你也救不出玉竹,不行我再去吧,反正我也快死了,你給我找一把刀,或者鐵鍬也行,不管是猴子還是殭屍,擋我路我就拍死它,我要去找玉竹。”說著我就往外走。
王新美抓住我說:“不行,你去了也是送死,是死的更快。我已經把玲玲放出去了,你好好在這裡待著,你身上不光有蜈蚣,還有月華給你下蟲蠱,你吃的黃藥丸就是蟲蠱,我逼不出來蜈蚣,能把你身上的蟲蠱解了。”
我不耐煩的說:“只要蜈蚣在我體內,反正也是個死,費那事幹嘛,你別折騰我了。”
“那你不許去,到了那洞裡,你可能全屍都保不住。我不許你去!救玉竹我在另想辦法。”王新美死死在抓著我說。
我甩開她手,剛要爭辯,王新美突然抱住了我,她說道:“不行、就是不行,必須聽我的!”她死死的抱住了我。
“哎、哎,放開、放開,抱得人家都有那感覺了,我可不想臨死讓你再玩兒我。”
王新美推開了我,“去換換衣服,然後給你做飯,吃了飯再想辦法。”
我說:“正合我意,做個飽死鬼,我一會兒就死了,會變成鬼,你不害怕嗎?”
王新美瞪了我一眼說:“閉上你的嘴,說了多少死了、死了。也許你不會有事呢,等著我。”說完王新美上去了。
我心說:“別安慰我了,你是沒見那條蜈蚣的殘忍。它現在讓月華燻的半死不活的,等恢復了指不定在我身體裡怎麼亂鑽呢,它那腦袋和鋼鐵鑽頭差不多。”
王新美人還沒到密室,我就聞到飯菜的香味了,她挎著籃子,飯菜一下全帶來了。
先不說菜,王新美變了樣兒,她換了乾淨的衣服,頭髮梳的光熘熘的,她應該是洗澡了,身上不時有香味傳來,臉上也紅潤潤的,嬌媚動人,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她感覺到了我火辣辣的眼光,竟然有害羞的意思,低頭看自己的胸前一眼。
四個菜,野豬排骨、山羊腿、辣炒野鵝蛋,油炸魚塊兒。
我吃著香噴噴可口的菜說:“唉,要是有酒就好了。”
王新美馬上說:“有有,前兩天李蓮剛給我送來兩罐米酒,我還沒喝呢,怕我平時不愛喝酒。”說完她一熘小跑的去拿了。
“李蓮會釀酒,其實我也會,我只是懶的弄,喝多了頭痛,我很少喝酒。”王新美說著給我倒了滿滿一杯。
我讓王新美給她自己也倒上,然後把面前的酒杯一舉說:“來,幹了。”說完我一氣兒喝乾了杯中的酒。
王新美也真幹了。
“痛快!臨死前有你對我這麼好,我也知足了。我死後準備把我埋到哪兒?”我看著王新美。
王新美想了想說,“我把你帶出寨子,遠遠的埋起來怎麼樣?不把你埋在寨子裡,我知道你恨這個寨子。”
“好,謝謝,再乾一杯。”
我又喝了一大杯酒,“其實現在也沒有太恨這個寨子,只有可憐,真的。要恨我只恨我太沒本事,答應玉竹帶她離開這裡,還有李蓮。”
王新美說:“你慢慢喝,別喝太快。多吃點兒我給你做的菜。”
“對、對多吃菜,不能辜負了你一番心意。”
我們倆菜吃了一半多,酒差不多喝完了,我喝的多王新美喝得少,但她也醉了。
她突然坐在了我腿上,胳膊環住了我的脖子,親了我一下。
“我們、我們還是保持、保持點兒距離好,我、我、有點兒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含煳不清的說著。
王新美在我耳邊說道:“都這個時候了,還顧忌什麼?在你死前,老孃想再要你一回呢,答應我行嗎?”
我頭昏沉沉的,仰臉大笑了一會兒,然後看著王新美說:“我不答應你行嗎?”
聽我說完,王新美就脫我的衣服。
“你、你先脫。”我指著她鬆垮的上衣說。
王新美眉眼一斜,“嘁哩喀喳”把身上的衣服全拖了,變成了一個光熘熘的人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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