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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魂靈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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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摺子燃盡了,這溶洞的深處,厚厚的山體之下,一點光亮都沒有,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大概是勐然變黑暗,小野豬也不適應,我聽到它“哼唧、哼唧”的叫了幾聲,還聽到它“噠噠”的來回走。我心說豬崽子,可不要亂動,把秋雲踩爆了。它那小蹄子是非常堅硬的。

  正在我擔心的時候感覺身邊有個東西蹭我,用手一摸,一個毛烘烘的東西,一彈一彈的。

  “我曹!”我嚇得蹦了起來,什麼玩意兒?可別是老鼠,我最噁心老鼠,也最害怕老鼠。

  “哼唧、哼唧”

  “噠噠、噠噠”

  聽到這聲音我才放心了,是那豬崽子。這漆黑的環境裡看不到,卻能摸到,摸了一手毛,太嚇人了!

  我蹭了下額頭,又坐了下來,剛坐下那小豬崽子挨擠向我,我便和小豬緊緊的挨著,它時不時哼唧一聲。這漆黑的環境裡它感到不安,所以才主動靠近我,它失去父母后,我是它唯一熟悉的動物。

  這麼想的話,小豬挺可憐,按說它該與它的家人在一起,由於我的原因,它才和家人失散,既然它覺得靠近我才有安全感,我就給它安慰吧。

  於是我用手輕輕的撫摸它嵴背上的、稀疏的硬毛,那毛粗糙、扎手。我撫摸它時它竟然一動不動,我就多摸了一會兒。

  此時我多希望秋雲能像這頭小豬一樣,突然醒來啊。

  “秋雲、秋雲。”我喊了兩聲,洞穴裡沒有回應。

  那鑽頭蜈蚣能不能把秋雲身上的毒紓解,她能不能醒來?說實話,我覺得懸,估計這次秋雲會死。

  想想今天真的倒黴,早上起來感冒很厲害,到無字碑又不得入洞,現在秋雲又命懸一線,昨晚那個夢難道是真的?我若聽了夢裡的人的勸告,今天就不會發生這些吧。

  想著、想著我頭又痛起來,靠著石壁感到天旋地轉的,好像我是頭朝下坐的,整個洞穴掉了個兒一樣,暈的太厲害,我終於歪倒在了地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感冒、頭暈。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輕輕的喊:“方樹、方樹!”

  是女聲,難道是我媽媽?不像,聲音太年輕了,有點兒像我的高中的英語老師,那個年輕的、漂亮的女老師。

  “方樹,你怎麼了?”

  “周老師,我、我在哪兒?”我迷迷煳煳的問著。

  “什麼老師,是我,我是秋雲,你醒醒啊……”

  接著我聽到哭泣的聲音。

  秋雲,是秋雲在哭?我晃晃腦袋,費勁的睜開了眼睛,我看到一顆黃豆那麼大點兒的一點火光,火光旁邊有一張淚水盈盈的臉,仔細看臉上挺髒的,但有一雙明亮的丹鳳眼。

  “秋雲,真的是你嗎?”

  “是我,是我啊,太好了,你醒了!”面前的人,蹭著眼淚說。

  我高興的說道:“秋雲,你好了?我以為你死定了,你真的好了嗎?”

  秋雲哭著說:“我之前是中毒暈倒了,現在好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我以為再見不到你了!還有這頭豬,為什麼跟著你,還老往你身上蹭?”

  我歪頭一看,那頭小野豬正仰臉看我呢,它緊緊的貼在我身邊。

  我無語。

  秋雲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小野豬又說:“這野豬為什麼一直挨著你,它和你一樣老流鼻涕,它好髒,我攆都攆不走。”

  我突然生氣的說道:“你她麻傻逼啊?你沒看到那些帶刺的藤蔓嗎,那洞口明顯是月華使得壞,不想讓人進來,你幹嘛還進來,害老子為你擔心!”說著我感到嘴裡有點兒鹹,麻痺的,鼻涕流嘴裡了,趕緊用手背蹭了一下。

  秋雲皺眉說:“你怎麼知道我進來的時候遇到毒草的阻攔?”

  我不耐煩的說道:“我怎麼不知道,我把無字碑後的石墳移開後,發現洞口全是蒺藜和長著刺兒的植物,葉子下面藏著數不清的細蛇,那麼危險我就沒下去。然後我就跑到那邊的洞口去尋你,哪知那邊洞口也是同樣的情況,更沒想到你這個傻貨楞是冒險闖進洞。”

  我接著說道:“我就在外面喊你,喊了幾聲沒人回應,想進來找你,可是我怕蛇,得虧遇到到野豬一家子……”接著我把遇到野豬的情況也說給了秋雲。

  “多虧那兩頭大野豬,否則我也進不來;不管怎樣,你好了就行了,也多虧了那鑽頭蜈蚣,它真把你救活了,你看到它了嗎?”

  “什麼蜈蚣?”秋雲不解的看著我。

  “怎麼,你沒看到我的小蜈蚣?”

  秋雲說道:“沒有啊,我醒來後,躺在溼地上,摸索著找到剩餘的火摺子,點亮後看到了你和你身邊的小野豬,其他什麼都沒到,你說的蜈蚣是以前鑽入你身體的蜈蚣嗎?”

  我撓撓頭說:“應該是,每次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它就出現,這次我讓毒刺紮了,還讓毒蛇咬了,本來要掛,突然它出現了,把我身體裡的毒吸乾淨後我才能站起來。對了,它還救了小野豬呢。後來我來到了山洞,又是它幫我找到你的,找到你時,你知道你的樣子有多可怕嗎?你的臉腫脹的比我屁股還大!”

  “胡說!”秋雲到我身上打了一下。

  “知道你也不信,小野豬看到你都嚇坐地上了。”

  秋雲又要打我,我趕緊攔住了她。

  秋雲說道:“那蜈蚣是你的本命蠱,給你解毒也是為了救它自己,哪它又是怎麼救小豬的呢?”

  我就把無意看到蜈蚣解救小豬的經過告訴了秋雲。

  “啊?鑽它鼻孔,你不會也讓它也鑽入我的鼻孔吧,你是不是那樣做的?”秋雲很生氣的瞪著我問。

  “沒有,當時看到你整個人腫成了大象,我以為你活不了了,就讓那蜈蚣死馬當活馬醫,當時我也希望它鑽你的鼻孔,但是它沒有,我把它放到你這裡後,它往下面去了。”說著我到秋雲的胸前指了一下。

  “啊!”秋雲瘋了似的,翻解衣服,甚至把白衫全脫了一通抖摟。見沒有什麼蜈蚣才放心穿上。

  我看著好笑,小野豬也哼唧了兩聲。我看著秋雲說:“你還嫌野豬髒,乾脆你比它髒多了,看你的衣服都成了什麼顏色了,臭死了。”

  秋雲臉一紅道:“我知道,不用你說,那也比你流鼻涕好。”

  我笑道:“我這是感冒了,不光流鼻涕,我還發燒了是不是?”

  秋雲道:“剛才我摸你,你真的好燙,我們趕緊找找那隻飛蛾,然後離開這裡吧。”

  我靠著石壁勉強笑了笑說:“能找到最好了,你還記得你把它擱在哪兒了嗎?”

  秋雲站起來舉著火摺子四下看了看說:“應該就在這裡,下了洞後,我先找到玉竹之前待過的石洞,然後我根據記憶,你等著。”

  說著秋雲在朝另外一個通道里面走去,我咬牙起來跟了去過,前面是個狹小的洞口,秋雲輕鬆進去,而我需要側身才能進去,裡面也不大,秋雲忽然蹲了下來,在石壁上仔細檢視。

  “就這裡!”秋雲突然說。

  聽秋雲這樣說我馬上來了精神。站在她旁邊看,只見洞壁上有一塊凸起的石頭,如茶杯大小。那石頭明顯是塞進洞壁的,不是和洞壁一體。

  秋雲把那塊兒活石頭拔下來,洞壁上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縫隙,然後她小心的往裡探手,緊接著我看到她食指和中指夾出一團東西。

  是一塊兒手帕包纏成的小包包,手帕是用幾根頭髮纏繞著的。

  秋雲提著手帕說:“當時我就把那隻吸魂靈蛾包進了這個手帕,然後用我的頭髮捆上,塞進了這裡面,不知道還在不在。”

  聽秋雲說完,我緊張看著那手帕。秋雲把火摺子遞給我,她剛要開啟手帕,突然手帕一陣跳動。

  “啊!”秋雲嚇得手一抖,手帕包掉在了地上。

  我也嚇一跳,緊張的看著地上的手帕包。手帕包兒在地上撲騰。我和秋雲對視一眼,那一定是飛蛾還在包在手帕裡,它沒有逃出去!

  隔著一層布,讓我覺得那飛蛾更加的神秘、可怕。之前出於情勢所迫她才敢徒手抓那飛蛾,現在她也是一臉怕怕的樣子。

  秋雲的眼睛讓飛蛾傷過,心裡憷懼很是正常的。

  我說道:“不用解開看了,它就在裡面,開啟萬一再飛了,我們就這樣,把這手帕包著的飛蛾交給王新美。”

  聽我這麼說,秋雲連忙點頭。

  秋雲彎身去去撿地上的手帕包時突然發生了變化!手帕下面陡然飛出一隻白色的蛾子,秋雲啊的一聲尖叫,下意識的用手遮擋眼睛。

  再看那飛蛾唿扇著翅膀,它周身帶著一圈粉霧朝我眼前飛來,我趕緊往一邊躲,並且用手擋護在臉前,生怕它朝它把毒粉扇進我的眼內,弄瞎我的眼睛。

  白色飛蛾抖著粉霧一直追著我,我突然明白了,飛蛾都有趨光性,它追我是因為我手裡的火摺子,我剛把想火摺子吹滅,可是又擔心它飛向別處,那今晚白折騰不算,以後還上哪兒找它?

  我一咬牙,一手拿火摺子一手突然伸手朝飛蛾抓去。

  但連抓了幾下都沒能抓住。

  “方樹、小心你的眼睛!”秋雲在一邊喊。

  這會兒我根本顧不上那麼多了,只想抓住飛蛾,否則玉竹又難救了。我又去抓,可幾次都抓空。我真怕它飛出去,一旦飛出洞外,那就再難找到了。飛蛾忽高、忽低在我面前翩飛,我就是抓不到它,我的手沒有它快。

  正去我焦急的時候洞口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一隻蜻蜓差不多的肥碩的蟲子飛了過來,它直撲吸魂靈蛾!

  也就是一秒的事,兩隻飛蟲向撞,緊接著洞穴內傳出一聲女人的尖叫:“啊……”

  尖叫音拖得非常長,我好像在哪兒聽到過。那聲音從洞穴、到通道,一隻飄向遠處……

  我以為是秋雲發生什麼麼了,慌忙去看秋雲,秋雲正瞪大了眼四下看著,看樣子是在找誰在叫。我倆還沒來得及對視,忽的聽到“啪嗒”一聲,一隻白色的蛾子落在了地上,捲曲的長舌伸縮了兩下,就一動不動了。

  我和秋雲面面相覷,再看洞穴的上空,一隻蜻蜓般的飛蟲慢慢落在吸魂靈蛾身上,翅翼一收就把白蛾纏繞了起來,竟然是那條小蜈蚣。

  我大喊:“不要!”可是白蛾身軀迅速乾癟!

  “我曹!”我一拳砸在洞壁上。

  秋雲卻好奇的蹲下來,看著那飛蟲,然後仰臉看看我說:“它能降服月華的吸魂靈蛾,這是什麼東西?蜻蜓還是蜈蚣?”

  “還能是什麼,這就是那可惡的蜈蚣!”我氣急敗壞的說道。

  “啊,這就是你的本命蠱,傳說中的飛天蜈蚣?天哪,它真的會飛誒,太神奇了。”秋雲蹲地上看著嘖嘖稱讚。

  “曹,你塔麻還誇它?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飛蛾讓它乾死了,氣死我了,我踩死這壞慫!”說著我抬腳朝著可惡的鑽頭就踩。

  秋雲突然把我推開,“你幹嘛要踩死它,它是你的本命蠱、它救過你的命!”

  我生氣的說道:“你知道什麼,它除了不殺人,看到活物一律乾死,塔麻的太狠了,今天又把承載玉竹靈魂的蛾子給弄死了,我以後上哪兒找玉竹的魂?你不要攔我,我非踩死壞慫不可。”我是真生氣了,說著照著蜈蚣一腳跺了下。

  那小東西彷彿知道我要弄死它,它閃電一般“出熘兒”就爬到了一邊。我連下幾腳都沒踩到它。我更生氣了,蹲下來,用火摺子朝它身上杵,“我燙死你狗日的!”

  “你幹嘛、你幹嘛!”秋雲連著用力推我,竟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後一臉怒氣的看著瞪著我,“你怎麼不講理。”

  我坐地上朝秋雲大叫:“那蛾子死了,玉竹的靈魂上哪兒找?魂散了,她怎麼辦,你塔麻管我幹嘛!”

  秋雲倆眼一瞪道:“你這是在怨我?我們都沒想到吸魂靈蛾能咬破手帕飛出來,就算飛天蜈蚣不殺死它,你就一定能抓得到它嗎?只要月華感應到它,一句咒語它就會飛回月華身邊,你還是得不到玉竹的魂魄。”

  “再說了,又不是飛天蜈蚣害玉竹那樣的,是月華害得玉竹,有本事你去找月華,幹嘛欺負小蜈蚣?就算玉竹真的死了,那也是她命該如此,而飛天蜈蚣是三百年才會出現一次的蠱蟲,你知道多少煉蠱的想得到它?玉竹的命跟它,比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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