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聞旭看了看紙條上的資訊，點了點頭，跟著，又問道：“對了，你記得最後一次看到或者聽到張小軍是什麼時候麼？”

  “就是楊華出車禍的那天，自從安排了楊山來醫院取走了楊華的遺體以後，張小軍就沒再出現過了。”

  對於這個問題，張國民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

  但是他的這個答案卻是讓我眉頭一皺。

  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我還在琢磨張小軍的失蹤和楊華的車禍案相隔不久，但是馬上張國民就實實在在的告訴了我們，不是相隔不久，而就是在同一天！

  會有這麼巧合麼？

  因為這些疑問，我詢問的看了一眼聞旭，但是聞旭卻不動聲色的對我搖了搖頭，然後漫不經心的又問道：“那張小軍的失蹤，豈不是停屍間又缺人了？”

  “可不是麼，因為張小軍的失蹤，我沒少被我們院長訓斥，現在正琢磨找個人接替他的工作。”

  張國民一臉沮喪的說道：“不過這年頭，找工作的人是不少，但是要找個用起來順手的人實在不容易，而且還是停屍間的工作，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幹。”

  “對，是這麼回事兒。”聞旭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張小軍為什麼失蹤了，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意外？”張國民驚訝的嘀咕了一聲，說道：“這怎麼可能？你說他要啥沒啥的，能出啥意外？估計啊，就是覺得停屍間的工作枯燥和煩悶了，說不準兒跑哪裡玩去，說不準去別的地方打工了也說不準。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太浮躁了一些，根本就不曉得腳踏實地的幹活。”

  從張國民的語氣中不難看出，他從沒懷疑過張小軍出什麼意外，而且更趨向於張小軍自己跑了。

  但是有什麼理由讓張小軍一句話都不留的就突然的玩起了失蹤呢？

  沒有人會沒理由的去做一件事兒，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那行，張院長，謝謝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這樣，如果有張小軍的訊息還請您第一時間聯絡我們，今天我們就不打擾您的工作了。”說著，聞旭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本來我還有一些疑問的，但是聞旭起身準備走了，我也不好說什麼，只好跟著站起身準備離開。

  見我們要走，張院長客氣的說了幾句，又跟我們握了握手，這才示意那個三十來歲的女子送客。

  對於這個自始至終沒有發過一言的女人，我還是有些好奇的，之前看她和張國民在辦公室的作態就知道兩人的關係絕對不是一般的上級和下屬的關係，但是在醫院，光天化日之下，她就不怕被人撞見麼？

  要知道，這可是個留言勐於虎的年代。

  等這個女人送我們進了電梯，當電梯門關上以後，我問道：“怎麼這麼就走了？”

  “不走還能幹什麼？”

  我被他這麼一問給問懵了，是啊，不走還能幹嘛？

  不過，我轉而一想，說道：“不是，你怎麼不問問器官交易的事情？而且，韓石濤孫女兒的問題你也沒問啊？”

  “首先，人體器官的事情是不能問的，不管他做沒做，都不能問。其次，韓石濤的孫女兒的問題，我們沒必要問他，多問幾個醫院的工作人員我們也能瞭解到這個問題，沒必要打草驚蛇。”

  聞旭想了一下，說道：“其實，這些事情不管是真是假，都只是我們的推測，而且，即便推測真的成立，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也不是這個。”

  也對，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連環殺人案，倒不是這些，就算真有人非法進行人體器官交易，也不是我們現在的首頁任務。

  畢竟兇手還沒抓到，天知道他還會不會犯案？只有破獲這個連環殺人案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個張小軍在楊華出了意外的同一天失蹤了？而且，他的失蹤沒有引起任何的察覺？”

  我說道：“張國民不是發現了他的失蹤了麼？”

  笑了笑，聞旭說道：“你真信張國民的話？別看他這麼跟我們說了，其實他並不相信張小軍失蹤了，從他字裡行間，無不懷疑著這個張小軍是自己躲了起來，不想被人找到而已。”

  點了點頭，當時張國民在說到張小軍的失蹤時，我也有這種感覺，總覺得張國民並不相信張小軍是真的失蹤了。

  “那我們現在幹什麼去？”

  想了一下，聞旭說道：“這樣，我們先去看看監控，我知道醫院的監控只能自動儲存三個月，三個月以前的監控影片都會自動清空，我們先去看看張小軍最後出現在醫院監控的時間，我總覺得，張小軍和楊華有著密切的關係，估計要破解楊華的生死之謎，張小軍是最關鍵的線索。”

  對於聞旭的說法，我贊同的點了點頭，畢竟張小軍是最後接觸過楊華的人，如果當時的楊華還沒死，他一定有所發現，如果當時的楊華死了，也一定瞞不了他。

  做為一個常年和屍體打交道的人，一個人死沒死，或者說死沒死透，這肯定瞞不了他的眼睛。

  “你說，會不會是張小軍發現了楊華沒死的真相，被……”

  想到這個，我勐然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但是我說完後，聞旭笑了笑，卻並沒有接過我的話頭。

  看他這般表現，我就知道他肯定也這麼懷疑過。

  懷疑始終只是懷疑，如果沒有實質的證據作為強有力的支援，那麼它永遠也只是一個懷疑而已。

  此時，我們要做的，就是找證據支援我們的懷疑成為事實。

  因為這種想法，我和聞旭再一次回到了地下的停屍間。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破案，我實在不願意回到這個地方，不管我信不信這些東西，反正在這個特殊的環境裡，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看到我們兩個又回來了，王震常年刻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能可貴的笑意，當然，這笑意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怎麼又回來了？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麼？”

  “那個，王叔，我們想看看停屍房的監控，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之前在停屍間的時候，我們就注意到了，這裡的監控裝置是獨立的，就在王震辦公室旁邊的一個偏房裡。

  “這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配合你們警方的工作也是我們的職責。”

  王震雖然喜歡板著個臉，但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比起樓上那兩個如沐春風還時常跟你笑哈哈的老狐狸而言，我更喜歡王震多一些。

  “那就麻煩王叔了，我們想看看楊華出車禍當天的監控影片。”

  點了點頭，王震說道：“那你們跟我進來，我跟你們調。”

  說著，王震就將我們帶進了監控室。

  說是監控室，其實不過就是一臺電腦放在那裡而已，只不過這臺電腦的顯示屏倒是不小，至少得有二十多寸。

  “王叔，您還記得張小軍是什麼時候沒來上班的麼？”趁著王震調監控的時候，我問了一句。

  不過，聽我這麼問，王震卻是一臉茫然的反問道：“張小軍？誰是張小軍啊？我們這裡沒有這麼個人啊。”

  他的回答讓我很驚訝，按理說，即便張小軍在這裡上班的時候不和人接觸，但是總有個來報道的資料吧，為什麼連這裡的主管負責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當然，我這麼問其實也是有些試探王震的意思，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們和一個同事共事這麼久，怎麼可能連名字都不知道呢？

  但是王震的回答彷彿是在強調，他是真的不知道張小軍這個人是誰。

  沒有辦法，我只好再解釋道：“就是張副院長的侄子啊，你不是說他在你們這裡上班麼？”

  “哦，你說那個人啊。”聽我這麼解釋，王震一臉恍然的說道：“那就是一個怪人，因為他來上班是張副院長親自送來的，當時也沒介紹他叫什麼，我們也就沒問，而且，他又不和我們說話，甚至我們和他說話他也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所以搞得我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反正工作他是愛做就做，不願意做，我們也管不著，誰讓他上面有人呢？再說了，工資又不是我發。”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不過，從王震的說辭來看，這個張小軍倒是和楊華有些相像，都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

  “來，找著了，就是這裡，這是楊華剛送來的時候，這樣，我給你們倒回去幾分鐘。”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王震一隻手點著滑鼠，一隻手指著電腦螢幕說到。

  沒有猶豫，我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王叔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應該的。”

  王震很客氣的說著。

  當影片回放以後，我和聞旭幾乎同時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腦螢幕。

  這一段影片，是辦公室外走廊裡的，每一個人的進出都必須經過這裡。

  一開始，影片裡空蕩無一物，沒有半個人影的蹤跡，大概過了一分鐘的樣子，一群人面帶悲傷的推著一具蓋上了白布的屍體出現在了畫面裡。

  看到為首的那個男子，我就知道，那個被蓋上了白布的屍體就是楊華，因為為首的這個人就是楊山，楊華的父子。

  很快，從辦公室裡走出了一個男子，大概三十歲左右，一臉幹練的模樣。

  “他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張小軍。”看到這裡，王震指著畫面裡的男子說到。

  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

  出來了之後的張小軍，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揭開白布看了看推車上的屍體，然後對楊山點了點頭，同時，不知道還說了什麼。

  因為攝像頭的效果問題，當張小軍揭開白布的一角時，我們並沒能看清楊華當時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只能大致的看到一張血肉模煳的臉。

  沒多久，因為攝像頭的位置原因，張小軍一行人離開了我們的畫面。

  跟著，王震又調出了一個監控畫面，根據之前張小軍一行人消失的時間，直接調到了張小軍一行人出來的時候。

  這個監控畫面仍舊是走廊上面，不過，從這個監控畫面來看，一直可以到張小軍一行人推著屍體推門進入第八停屍間，不過，到了第八停屍間就又要換一個監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