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火葬場
在去火葬場的路上,聞旭一直一言不發,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離開了公安局以後,聞旭突然變的安靜了下來。
見他這樣,我總覺得怪怪的,不時的瞄了他兩眼以後,問道:“你怎麼了?”
“沒。”聞旭說道:“我總覺得我們去不去都是一回事兒,沒什麼作用。”
聽他這麼說,我疑惑的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搖了搖頭,聞旭說道:“沒什麼發現,就是一種感覺而已。”
感覺?
對於警察來說,有些時候破案的確是需要第六感,但也並非每次的第六感都準確無誤。
不再搭理他,我自顧自地開著車。
不過,因為他這種感覺,讓他一路上安靜了不少,這樣,也就自然沒人催我開車快一點兒了。
之前王震說過,人民醫院那邊離靠近南門的火葬場要近一些,所以,我們來的第一個地方也就是南門這邊的火葬場。
跟之前預料的一樣,在南門火葬場根本就沒查到有關楊華的火化記錄,這也充分的證明了楊華可能沒有死的事實。
得到這個答案,我當下就激動的準備給徐隊長打個電話,通知一下我們這邊得到的線索。
但是我剛拿起電話,聞旭卻是對我搖了搖頭,接著轉過頭對火葬場的工作人員問道:“我們Q市有幾個火葬場?”
工作人員回道:“有三個,一個就過去不遠的靠近東直門的地方,還有一個在北門外了。”
“謝謝。”聞旭說著,就一把拉著我離開了南門的火葬場。
走到半路上,我撒開他的手,問道:“你幹嘛呢?”
“我幹嘛?”聞旭說道:“你就這麼肯定楊山當時是來的這裡?如果他要是在其他幾個火葬場火化的楊華,怎麼辦?”
聽他這麼說,我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也是開車朝著較近的東直門火葬場而去。
在東直門火葬場,我們仍然沒查到楊華的火化記錄,這下,我倒是更相信楊華壓根就沒死了。
畢竟現在就剩下北門外面的火葬場了。
就我來看,沒人會捨近求遠吧?之前我聽聞旭那麼一說之後,想著的也只是來較近的東直門看看,可從沒想過去北門。
不過,見我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聞旭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再去北門外看看,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聽他這麼說,我本來有心拒絕的,但見他如次堅持,我咬了咬牙,說道:“隨便,反正浪費的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時間。”
我們從東直門一直奔著北門外而去,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找到北門外的火葬場,但是讓我沒想到的是,當我拿出警官證,一臉敷衍的問火葬場的工作人員,有沒有一個叫做楊華的火化記錄時,工作人員翻了翻他們登記的本子,居然點了點頭,說道:“有,在兩個月前的十二點,楊華在我們這裡火化了。”
說實話,在工作人員沒有回答之前,我是一臉戲虐的看著聞旭,就想告訴這個傢伙,你的感覺錯了,而且錯的非常離譜,但誰知道,最終的結果卻是這樣的。
“拿給我看看。”說著,我一把從工作人員手中搶過了登記本,我就怕遇到同名同姓的人,畢竟楊華這個名字,太過普通了一些。
但是看過登記本後,我絕望了,因為在登記本上,除了火化本人的名字叫做楊華以外,還有一個親屬簽字,那兩個字赫然就是楊華的父親,楊山!
兩個同名同姓的人我倒是不懷疑,但是兩隊同名同姓的父子,給誰誰都不信了。
這個楊山真的捨近求遠,找到了北門外的火葬場來給楊華做火化了?
說真的,我實在想不明白,楊山到底有什麼理由,跑這麼遠給楊華火化?
“你們負責人在不?”沒搭理我的困惑,聞旭卻是問了一句。
“我們辦公室主任在,需要我幫您喊一下麼?”工作人員客氣的問了一句。
聞旭點了點頭,工作人員也就果真去喊了。
沒多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看這中年男人的樣子,一米七不到的身高,頂著標準的地中海造型的髮式,一張就像永遠會洋溢著幸福微笑的笑臉。
“你們好,我是這裡辦公室的主任,名叫薛剛。”
出來後,名叫薛剛的主任和我們握了握手,就招唿我們去他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裡,薛主任先是給我們一人泡了一杯茶之後,才說道:“不知道二位這次過來有什麼事兒?”
聞旭說道:“我們是想來調查一下楊華在你們火葬場的火化記錄的。”
楊華?
薛主任回憶了一下,說道:“是有這麼個人,大概是在兩個月前在我們這裡火化的。”
聽他這麼說,我驚訝的問道:“你還記得這個楊華?”
按理說,火化場一天火化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記得?除非他在這裡發生了什麼特殊的事情,給人留下了較為深刻的印象。
薛主任點了點頭,說道:“怎麼不記得,他們兩口子都是葬在我們火葬場後面的墓地的。”
“你們火葬場還有墓地?”我疑惑的問了一句。
現在不光是活人的房子貴,死人的墓地一樣貴,一塊不大的墓地,動不動就賣上了數十萬的價格。
“是的。”薛主任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是全市唯一集火化,殯儀還有墓地為一體的商業化公司。”
聽薛主任這麼解釋,我倒是有些理解楊山為什麼會捨近求遠的來北門外了。
想著,我說道:“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
對於這個要求,薛主任沒拒絕,客氣的說了幾句後,我們一行人離開了薛主任的辦公室,朝著火葬場後山的墓地走去。
一路上,薛主任說道:“我之所以對這個楊華印象深刻,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兩口子的遭遇。
在楊華火化的當天,他父親……”說到這裡,薛主任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叫楊山來著,當時也來過我們這裡。”
“他來幹什麼?找你們給楊華火化?”
聽到這裡,我問了一句。
擺了擺手,薛主任說道:“不是,楊山應該是來看他兒媳婦的,當時我正帶著客人在墓地裡選墓,恰巧碰到楊山坐在他兒媳婦的墓前,哭哭啼啼的,因為好奇,我就多聽了一會兒,一聽才知道,他兒子也出車禍了。
說起來,這一家子可真是可憐,兒媳婦剛剛因為車禍而死,兒子也沒能逃過命運的束縛。不過同情歸同情,聽他這麼一說,我敏銳的知道生意來了,所以就上前去攀談了幾句。
對於我提議由我們公司一條龍的服務為他兒子處理身後事,楊山當場就答應了,說人死了,左右都是一個結果。當場就和我商定了火化的時間,以及挑了一塊墓地。不過對於我的提議,楊山除了火化和選擇墓地以外,其他的都拒絕了,說是家裡現在經濟有些緊張。”
在薛主任一路的介紹之中,我們也來到火葬場後山的墓地之下。
整座墓地就像一座階梯有秩的小山包,一層一層的,頗有幾分農村梯田的模樣。
來到墓地,薛主任指了指最下方的一排墓地,說道:“楊華的骨灰就葬在那裡,你們也知道,我們國家不管活人還是死人都是最注重風水的,雖說我們這一塊的墓地風水都很好,但各個墓地之間也是區別甚大,因為風水的不同,各個墓地的價格也不同。”
擺了擺手,我說道:“行了,你就直說,楊華的那塊墓地多少錢得了。”
“八萬。”
“八萬?“我吃驚的說了一句:“就這個價格,我們以後怕是死都死不起了!”
笑了笑,薛主任說道:“就這個價格,還是我們這裡最便宜的,你看上面那些,到了第四排的,全都是十萬以上,最好的幾處墓地甚至高達百萬……“
對於自己公司的這些墓地,薛主任倒是很瞭解,也很驕傲,甚至還說道:“我要是死了,也不說葬在那幾塊價值百萬的墓地之中,只要我子女能把我葬到中間那幾層二三十萬的墓地裡,就心滿意足了。”
對於他的這種說法,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順著他指的地方,來到了楊華的墓碑前。
這墓碑倒是夠簡單的,上面僅有一張照片,和楊華之墓四個字,就連生卒年都沒寫上去。
“你們公司辦事兒就這麼敷衍人?”
看到這個,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可不能這麼說。”聽我這麼說,薛主任大唿冤枉,急忙解釋道:“這是楊山要求的,說他兒子有生之年都奉簡單二字,生,生的簡單,愛,愛的簡單,死,也要死的簡單。所以,我們才立如此簡單的一個墓碑。”
雖然覺得這話說得有些扯淡,但既然是楊華父親說的,我們倒也不好多說什麼。
不過,楊華的墓地倒真是簡單的可憐,剛才打眼看了一下,就楊華的墓前最為冷清,既沒有祭品,也沒有鮮花,好像從沒人來看過的模樣。
“走,我們去楊華妻子的墓地看看。”說著,我們一行人就離開了楊華的墓地,向上而行。
大概爬了幾層以後,薛主任指著一塊相較於其他墓地要大得多的墓地說道:“楊華妻子的骨灰就葬在這裡。”
看著這塊明顯大很多的墓地,我疑惑的問道:“這塊墓地又是什麼價格?”
“九十九萬,無限接近一百萬!”薛主任一臉羨慕的說了一句。
無限接近一百萬?我的乖乖,這楊家對高曉梅和楊山完全是兩個態度啊!
不過轉念一想,當初高曉梅出車禍死了之後,張俊可是主動賠了一百萬,搞不好,這一百萬全被楊家人用來買這塊墓地了。
相較於楊華墓地的寒酸,高曉梅這塊墓地可是大多了。
墓前,兩顆松柏分立兩邊,一對石獅子立在松柏之前,而且,為了掃墓的人方便,在墓地的兩邊還有兩排石凳子。
墓碑之上,愛妻高曉梅之墓七個字也是蒼勁有力,生卒年月更是詳盡了很多。
最後,在墓碑之前,還有一些祭品和枯萎的鮮花,說明在不久之前還有人來祭拜過。
相較於楊華的待遇,可謂是有著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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