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愛會消失

2,47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寧夏落座,顧友梅想倒水,寧夏急忙起身阻止:

  “別麻煩,你不用招唿我,今天上午胡佳桃找我說了一些事,你也知道許丹遇害了吧。”

  顧友梅點點頭。

  “我也不知道這些話應該如何開口,我覺得胡佳桃很愛你,也很愛她爸爸,你和胡思陽離婚,對她的打擊很大。”

  顧友梅臉色非常不好,搖著頭: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我沒有處理好關係,讓孩子受傷了。”

  顧友梅一手捂上眼睛:

  “我不應該哭,眼淚早就哭完了,可是一想到婚姻不幸,我到現在還難過,我已經把能想到的東西都給了桃桃,儘量彌補她。”

  顧友梅很傷心,低著頭蜷縮著肩膀,看起來很憔悴:

  “可是我怎麼勸解也沒用,桃桃開始恨她爸爸,現在她的恨意都轉到許丹身上。”

  寧夏沒說話,客廳裡只剩下廚房煮東西的咕嚕咕嚕聲。

  “警官,你能告訴我桃桃為什麼去找你?”

  “許丹遇害當天,胡佳桃去過現場。”

  “什麼!”

  顧友梅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她……”

  “不,不是你想的那種。”

  顧友梅勐點頭:

  “是啊,桃桃還是個孩子,理解不了大人的想法,開始離婚的時候,她還會和爸爸聯絡,後來不理她爸爸,每次去那邊都和許丹吵架,但是桃桃不會做出格的事。”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寧夏遞了一張紙巾給顧友梅:

  “我也相信胡佳桃沒做什麼,但是她出現在了案發現場,還有,她說了許丹想要房子的事,這也是我過來找你的目的。”

  顧友梅鬆口氣:

  “是啊,房子讓我們和胡思陽的關係徹底涼了,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顧友梅陷入沉默。

  寧夏看見客廳電視櫃下面擺放了幾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抱著小女孩,兩個人對著鏡頭都笑得很開心。

  顧友梅順著寧夏的視線,苦笑道:

  “是啊,那就我,這兩年婚姻失敗讓我一下子老了不少。”

  “警官,你一定會認為離婚沒什麼,感情好就在一起,不好就散,散了再繼續前進,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顧友梅說道:

  “人這一輩子能有多長,我不知道別人離婚怎麼走出來,對我,這段婚姻是我咎由自取,也讓我沒法承受。”

  寧夏問了幾個問題,顧友梅都沒回答她,而是自顧自對寧夏重複她的感情經歷:

  “我和胡思陽同歲,是大學同學,在九十年代國有體制改革的時候,我們一起湧入時代大潮,我們一起進入藥廠,我做管理,他做銷售。”

  回憶起二十多年前的時光,顧友梅眼底有星光許許。

  “開始那些年特別好,後來桃桃出生,我們的生活質量也逐年提升,胡思陽的人脈越來越廣,十年前,胡思陽成立公司自己幹。”

  “開始啟動資金不夠,我們東拼西湊,胡思陽老家在京海市農村,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我借遍親戚,把這些年攢的錢也全都拿出來,還算不錯,胡思陽成功了。”

  “因為他忙於生意,你也知道,銷售不好做,全憑人脈和本事,桃桃一點點長大也需要人照顧,為了這個家,我辭去工作,全職在家照顧他們。”

  顧友梅說道這裡,嘆口氣:

  “我今年四十五歲,離開工作崗位十三年,生活裡除了孩子和胡思陽,早就沒有了自己,離婚後我才發現,我與社會已經脫節。”

  寧夏心底有些酸楚,媽媽楊美蘭就曾經告訴寧夏:

  女人到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自我,工作是為了有一份尊嚴,一份與命運賽跑的勇氣。

  容貌會隨著時光老去,內心的從容和冷靜才是對抗歲月的盾牌,當人生走在低谷時,也能有底氣去面對生活。

  “後來怎麼樣?”

  “後來?後來胡思陽越來越忙,我越來越差勁,回家以後,我們的話題也越來越少,直到三年前許丹走進我們的生活,我知道我最害怕的事發生了。”

  “三年前?三年前許丹就介入了你的家庭?”

  “胡思陽和許丹什麼時候認識我不知道,但是我發現胡思陽出軌是在三年前。”

  寧夏的心揪起來。

  “不知道警官有沒有男朋友,女人都有一顆敏感的心,那段時間我就感覺胡思陽不對勁,可要說哪裡不對勁我說不出來,直到有一天我在胡思陽的包裡發現了酒店開房記錄。”

  寧夏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你知道嗎?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寧夏想說,不光三年前,如今的顧友梅也沒從悲傷中走出來。

  “那時候桃桃六年級,為了孩子我也得忍,於是我與胡思陽開始拉鋸戰。結果還是我輸了。”

  “胡思陽承認他出軌了?”

  “是的,兩個人電話記錄,酒店記錄都有。”

  顧友梅嘴唇哆嗦,一手緊緊抱住另一個只胳膊,佝僂著肩膀,整個人縮在椅子裡。

  寧夏覺得很殘忍,回憶往事,讓顧友梅一點點撕開心裡的瘡疤。

  “一年後我實在扛不住了,胡思陽已經完全不回家,孩子有所察覺,我也瞞不住了。於是漫長的糾結後,我離婚了。”

  “這點我知道,胡思陽離婚一週後就娶了許丹。”

  顧友梅眼望窗外: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堅定地不離婚,現在什麼樣呢?”

  “離婚後你工作了嗎?”

  “必須工作,雖然胡思陽每個月會支付生活費,但那些錢我都攢著給桃桃做學費,我這個年紀工作不好找,沒有經驗,現在藥房做收銀,勉強維持生計。”

  寧夏很同情顧友梅。

  “房子呢?房子是怎麼回事?”

  “房子是我和胡思陽買的,當時是我的名字,離婚後房子歸我,現在房證上還是我的名字。”

  寧夏不理解了:

  “那你現在怎麼住在這裡?”

  “這幾年醫療體制改革,胡思陽的公司效益越來越不好,我們離婚時房子一分為二,可是他拿不出來錢給我。”

  顧友梅嘲諷自己:

  “是我傻,當時還想著挽回這段婚姻,便答應他先住在那裡,我……很蠢。結果他一週後再婚,許丹便住了進去。”

  寧夏語凝,對錯不是她能給顧友梅的評價。

  “這一年來,許丹想把房子更名,可是胡思陽又拿不出錢來給我,他們就這樣折磨著我,房子許丹住著也惦記著。”

  “胡思陽呢?他和許丹是一個想法?”

  “男人啊,變了就是變了。”

  顧友梅落下淚來。

  寧夏想起胡思陽與許丹甜甜蜜蜜的婚紗照,還有許丹遇害後,胡思陽痛不欲生的深情。

  果然愛會消失。

  胡思陽也曾經愛過顧友梅吧,只是在歲月的長河中曾經那份愛已經變得雲淡風輕……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