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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談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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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寧夏突然接到了高美琪的電話。

  “寧警官,你在幹什麼?”

  寧夏苦笑著:

  “工作啊。”

  電話那邊發出輕笑聲:

  “那你晚上有沒有時間應酬我?上次說我們找時間聚聚,一直我也沒找你。”

  “行啊,你約地方……”

  放下電話時,史一航笑著問:

  “什麼人?寧夏你又多了追求者?”

  “別瞎說,我的高中同學,我們居然時隔八年在電梯裡偶遇。”

  寧夏回想幾天前在帝苑酒店與高美琪相遇,不禁對史一航感概:

  “人與人之間非常奇妙,充滿了玄機。”

  所以晚上再次見到高美琪的時,兩個人對這次相遇又發表了一翻感慨。

  “寧夏,真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我們還能認出彼此。不過說實話,咱們好像都沒太大變化。”

  “是啊,上學時我們接觸並不多。我也沒想到還能認出你,看你第一眼,我覺得這個人眼熟,後來你的名字一下子蹦到我腦海中。”

  “你那時候很內向,也不和同學們玩,總是在學習,我對你有印象是因為校運動會上,我沒跑過你,非常不服氣。”

  寧夏笑了,年少時那些回憶都湧上心頭。

  “想不到你現在做了警察,看來那個時候你已經具備實力。”

  “你說笑了,當然不是,當警察也是後來的事。”

  “你怎麼想到當刑警?我記得當初老師讓我們寫理想,你可是站到講臺上發言,說要當老師。”

  “這你都記得?”

  “咱們女生裡你學習好,人也酷,女生都想和你做朋友,只是你挺孤傲。”

  寧夏哭笑不得:

  “怎麼可能啊。”

  想起學生時代,因為爸爸離開,寧夏心底一直有些自卑,她一直以為她和媽媽被爸爸拋棄了。

  沒想到在同學眼中,竟然成了另類。

  “也沒有,如果我說我是因為熱愛才選擇當警察,會不會太凡爾賽?”

  高美琪露出笑容:

  “會!”

  兩個人哈哈大笑,高美琪道:

  “真想不到,我們都變了。”

  “倒是你,居然記得這麼清楚,現在怎麼樣?我記得高二你便轉學走了。”

  高美琪神情有些悲慼,轉而臉上又雨過天晴:

  “高一時,我爸媽離婚,我跟了我爸爸,去了祖國最南邊。”

  “哦,我不知道,不好意思,你說得對,我其實對同學們印象都不深,那你現在呢?”

  “沒什麼,早就過去了,如果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

  高美琪停了半晌,定定看了寧夏一會,緩緩道:

  “我爸後來再婚,我和阿姨關係也不好,早早考大學出來給他們騰地方,畢業後也一樣,我一直想著離阿姨遠點,別招人煩。”

  寧夏深嘆一口氣。

  “你是不是要安慰我?同情我?大可不必。”

  高美琪笑得很陽光:

  “你看我現在多好?因為家庭原因,我比同學都自立,也能賺錢,我得自己養自己,看問題也比別人深刻,不好嗎?”

  寧夏覺得自己和高美琪差不多,經歷雖然不一樣,心中的悲喜卻相通。

  “那就不說過去的事,你現在做什麼?”

  “我大學是中醫藥專業,咱們傳統中醫博大精深,我愛得不行了,現在我在遠源中醫堂。”

  “做什麼?”

  “中醫師,吃中藥是個長期過程,我給病人開方,抓藥,雖不是西醫那種救死扶傷,一些慢性病,還是很有療效。”

  高美琪臉上洋溢著對自己工作的自豪感。

  寧夏嘴角彎起一抹笑:

  “遠源中醫堂?海寧路上那家吧,以後有機會我去看你。”

  “好啊,在京海市能遇到老同學,我覺得特別溫暖,以後我們一定常聯絡,倒是寧夏你讓我刮目相看,你是刑警,聽起來很神秘,你都做什麼啊?”

  寧夏抬起眉眼搖搖頭:

  “有什麼神秘,我對我言是工作,而我恰巧很喜歡這份工作而已。”

  高美琪好奇地問:

  “你很忙嗎?如果你忙起來是不是就代表案子多?什麼案子你們都查?”

  “不是,我們刑偵隊主要負責重大的刑事案件。”

  寧夏低下頭,喝了一口果汁:

  “怎麼說呢,重大刑事案件,有人員傷亡,謀殺之類。”

  高美琪趕緊晃晃頭:

  “我還是別好奇,寧夏你別解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高美琪低頭趕緊吃東西。

  寧夏抬眼打量西餐廳,高美琪把吃飯地點選在京海市有名的連鎖西餐廳,寧夏不是很喜歡。

  一來西餐吃不習慣,寧夏不喜歡半生不熟的食物,二來西餐熱量高,對她們刑警來說,不是很好的食物。

  高美琪倒是吃得很順手,刀叉在手中翻動,不一會就把牛排整齊送入口中。

  “對了,寧夏,那天和你一起在電梯裡的人是你男朋友,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哎呀,還沒計劃呢,不過我們都已經見過彼此父母,國慶假期如果沒變化,雙方父母見面後,應該能定下來。”

  寧夏說著這些話,眼底放著光芒,整個人沉浸在幸福中。

  高美琪笑著:

  “那我先恭喜你。”

  “你呢?”

  “我沒有男朋友,我現在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說著高美琪端起果汁:

  “來,飲料代酒,我敬你一杯。”

  寧夏高興地與高美琪碰杯。

  放下酒杯高美琪問:

  “寧夏,時間定下來,你是不是結婚就快了?我這裡先預約上,你們結婚一定叫著我。”

  寧夏笑著答應,高美琪接著緩緩道:

  “不過我最近一段時間可能不在京海市。”

  高美琪放下手裡的刀叉,目光幽幽轉向窗外,一手拄著下頜。

  “你要去哪?”

  “我想先回家看看我爸,出來七八年,我也只回去一次。”

  高美琪臉上有些憂傷:

  “現在回頭想想,父母對孩子的影響實在太深遠了,如果當年我爸媽不離婚,我一定和現在不一樣。”

  寧夏盯著高美琪,一瞬間沒理解她想要說什麼。

  “比如說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我沒有選擇南方大學,我還在父母的庇護下,人生完全不一樣了,可是人生沒有重來,是吧?”

  高美琪隨後笑笑:

  “存在即是合理,假如這兩個字在人的一生中根本不成立,所以我也接受了這樣的命運,想通了,覺得我爸也不容易,準備回去看看他。”

  寧夏笑笑,高美琪突然問:

  “寧夏,你們警察如何評判一個人的好壞?”

  寧夏想想,認真答道:

  “這就看這個人做過什麼。你知道嗎?我入刑偵隊這幾個月接觸了好幾起案子,結局都讓人揪心。”

  高美琪目光裡都是探尋。

  寧夏緩緩感嘆:

  “所有的犯罪都不是一蹴而就,苦難不是每個人都能感同身受,有些人挺過黑暗,有些人走上犯罪。”

  高美琪沒有說話,右手輕輕摩梭著刀叉邊緣:

  “是啊,我們都想與世無爭,無奈生活讓你迎戰。”

  寧夏意味深長地看了高美琪一眼,八年的不同生活際遇已經讓寧夏很難體會高美琪的心情。

  道路不相同,我的悲喜你沒有經歷,又談何安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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