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我不想看見你

2,57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房間裡落針可聞。

  看著寧夏眼睛裡透露出來的不服氣,許桀更加憤怒:

  “你沒分析錯?我需要告訴你嗎?刑偵隊是個團體,你擅自行動,你以為你很了不起?你以為你面對的是普通人?”

  寧夏輕輕扭過頭,她對自己有信心才出手,現在她不認可許桀的話。

  “如果不敢嘗試,怎麼能抓住兇手!”

  “嘗試?與犯罪分子硬碰硬?沒有任何防護的條件下,一個人去抓捕嫌疑人?警校怎麼教你的!”

  許桀聲音越來越高,辦公室外的張雷和馬明傑都聽到了。

  “為什麼行動前不向我匯報?你已經與嫌疑人取得聯絡,為什麼不通知警隊其他人?”

  寧夏昂起臉,不想解釋,她已經兩次想對許桀匯報,只是陰差陽錯沒機會說。

  “許隊,結果是好的,我有信心能制服兇手。”

  窗外雷聲大作,許桀壓抑著憤怒。

  “第一,擅自行動,無組織無紀律,你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我這個刑偵隊長絕不允許。”

  “第二,你預估自己可以制服賀鵬,你拿什麼去肯定你的判斷不會出錯?一旦錯了,你要做無畏的犧牲嗎?”

  聽到這句,寧夏眼眶微紅,可是她倔強地扭過頭。

  “第三,如果今天抓捕行動失敗了,又或者賀鵬不是兇手,你拿什麼在這裡昂著頭!”

  窗外雨點噼裡啪啦敲打著玻璃,寧夏內心翻江倒海。

  張雷從來沒見許桀發過這麼大的火,但是畢竟寧夏抓到了嫌疑人,張雷為了緩和氣氛敲敲門:

  “許隊,我有事匯報。”

  許桀站起身最後對寧夏說一句:

  “明天你自己去找宋局,我已經匯報過情況!”

  說完許桀走出去,寧夏的眼淚湧出來。

  在洗手間時寧夏接到媽媽楊美蘭的電話。

  “寧夏,你在哪?”

  “哦,家。”

  努力抑制住情緒,寧夏捂住嘴。

  “今天你那邊下雨了吧?”

  “嗯。”

  “工作怎麼樣?”

  “還好。”

  “寧夏,媽媽今天忽然想起你爸爸……”

  寧夏哭了。

  楊美蘭假裝自己沒聽到哭聲,自顧自說下去:

  “媽媽昨晚還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執行任務的時候沒有照顧好自己……”

  楊美蘭聲音有些哽咽:

  “說老實話,你去做刑警,媽媽一百個不願意,可是你想像你爸爸一樣,媽媽也不能阻攔你。”

  楊美蘭聲音緩慢,電話裡一點雜音都沒有,那種輕柔的聲音彷彿有魔音一樣,安撫了寧夏焦灼的心。

  但是楊美蘭語氣中有傷感,還有濃濃的悲涼:

  “你爸爸犧牲以後,帶給我們娘倆的是什麼,你比媽媽還清楚,如果你不保護好自己,你覺得媽媽會怎麼樣?”

  “我沒事。”

  “我知道。”

  楊美蘭忽然語氣歡快起來:

  “媽媽昨晚夜班,送來了一個孕32周大出血的患者,不過搶救及時,現在母子平安,寧夏,媽媽想告訴你,沒什麼比生命還重要。”

  寧夏沉浸在楊美蘭的話裡,沒去斟酌楊美蘭為什麼會打這個電話。

  放下電話的時候,寧夏好多了,可是不能留在刑偵隊,又讓寧夏流下兩行眼淚。

  怎麼辦?

  寧夏擦乾眼淚,深吸幾口氣,走出洗手間。

  刑偵隊開著燈,房間裡卻沒有人,寧夏知道許桀和張雷,馬明傑一定在審賀鵬,但是寧夏沒有勇氣走過去。

  明天還不知道怎麼辦,寧夏低著頭情緒低落離開警局。

  許桀在寧夏走出警局的時候,再次接到宋局的電話:

  “怎麼回事?真要把寧夏給我送回來?”

  許桀走出審訊室,警局走廊裡安安靜靜,只有窗外雷電交加,昭示這是個不平靜的夜。

  許桀掏出兜裡的煙,輕輕叼在口中,一手點燃後,深吸一口。

  “許桀,寧夏剛參加工作,還是個小姑娘,不懂事你可以教她,你是隊長,也有責任教導她。”

  宋局聽許桀沒吭聲,接著道:

  “你當初剛畢業來警隊時,不也是這樣一門心思抓兇手,事事往前衝?”

  許桀想起寧夏昂著小臉,倔強又不服輸,心頭怒火漸漸平息。

  “嗯。”

  “你小子,嗯是什麼意思?明天寧夏來找我,我怎麼答覆?”

  “她不會去找你!”

  宋局電話那邊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讓她來找我?”

  “寧夏不會去的,她會留在刑偵隊,但是我不知道她會怎麼做。”

  宋局呵呵笑了:

  “我血壓都被你氣到160!你還在警局?”

  “是,想把賀鵬的口供審出來。”

  “今晚不必了,下著大暴雨,你們現在都趕快回家,明天來得及,既然兇手已經抓了,任何人都不許透支身體,趕緊下班。”

  許桀笑了一聲,感覺宋局對自己這些叮囑,就是自己對寧夏的關心。

  “行了,你們年輕人的心思我也猜不透,如果明天寧夏來找我,我批評她,好,掛了。”

  許桀放下電話,靠著視窗把剩下的大半顆煙掐滅。

  十五分鐘後,賀鵬被送到臨時關押室,刑偵隊的燈熄滅,整個警局六樓陷入黑暗。

  寧夏剛到家,接到李心瑤的電話,癱坐在門廳的地板上,寧夏一句話不想說。

  “寧夏,馬明傑讓我聯絡你!”

  “嗯!”

  “挨批評了?”

  寧夏不怕挨批評,前天進入刑偵隊開始,許桀對自己就很嚴厲,寧夏感到絕望的是許桀讓她離開刑偵隊。

  “我抓了嫌疑人,雖然過程與別人不一樣,但是我抓到了!”

  寧夏在反駁剛才許桀對她的批評。

  “寧夏,兩年前咱們畢業,你去省裡集訓,我直接進了警局,我知道那年抓捕行動中刑偵隊隊員受過傷。”

  寧夏呆愣住,坐正身子。

  “剛才馬明傑只是簡單和我說幾句,讓我轉告你,因為當時有隊員受過傷,所以許隊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寧夏耳邊響起許桀剛才憤怒的聲音:

  “你拿什麼去肯定你的判斷不會出錯?一旦錯了,你要做無畏的犧牲嗎?”

  原來許桀心裡有根刺。

  “因為這件事,有兩名隊員離開刑偵隊,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那名警察手臂肌腱受傷,至今不能提重物。”

  寧夏眼眶溼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知道爸爸犧牲以後那種無望的心緒瞬間充斥胸膛。

  李心瑤繼續道:

  “這件事當時許隊一個人承擔,所以只有當事人知道,你以後也千萬不要提,知道嗎?”

  “嗯!”

  寧夏哽咽住。

  “寧夏,說句真心話,我也覺得你今天冒險了,馬明傑告訴我,他們根本不知道你在現場,具體怎麼回事他也沒和我說。”

  李心瑤頓了頓,聲音顫抖:

  “寧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和馬明傑都要好好的,其實他每次出警我都挺擔心,但是沒辦法,誰叫你們是刑警。”

  “寧夏,好好睡一覺,馬明傑讓我轉告你,許隊是個好隊長。”

  寧夏沉浸在黑暗中,用手捂住眼睛。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