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回到車裡，許桀搖下車窗，停車場雖然在地下，並不悶熱。

  “寧夏，說說你的思路。”

  許桀在駕駛位側過身，面對寧夏。

  “許隊，我剛才有個想法，既然張強的工友說他身體健康，我們如果按身體健康來分析，那張強血液裡查出的苯二氮卓類藥物成分能不能是兇手造成的？”

  許桀點點頭，嘴角掛著笑，因為就在剛剛，許桀也有這個想法。

  但是許桀還是想聽寧夏說。

  “為什麼這麼認為？”

  “還是回到張強被害，我記得許隊也說過，張強的被害方式很溫和，張強身材強壯魁梧，如果暴力制服，肯定會發生撕打。”

  寧夏越說越肯定自己的分析，語氣加重：

  “捆綁和保鮮袋套頭讓張強窒息，都說明兇手採取很穩妥的方式，一定不讓張強反抗。”

  “很好。”

  “許隊也這麼認為？”

  寧夏隱隱有笑意：

  “兇手可能是個女人。”

  這個結論就有些天馬行空，許桀道：

  “也可以是身材不及張強的男人啊，為什麼一定是女人？”

  寧夏歪著頭：

  “現場一點撕打的痕跡都沒有，而且很順利進入張強家，我分析女人的可能性比較大。”

  許桀有不同意見：

  “也可以是瘦小的男人，與張強熟悉。”

  寧夏眨眨眼，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反駁許桀道：

  “許隊，安眠藥啊，還是那個疑點。兇手讓張強服下安眠藥，趁他昏睡時把他捆到椅子上，然後再實施犯罪！”

  “按照你的分析，兇手讓張強服下安眠藥，可是把張強捆綁在椅子上也需要力氣啊。”

  寧夏一時無法反駁，許桀又道：

  “還有，如果這樣，兇手為何要多此一舉？10毫克的劑量兇手都能讓張強順利服用，為什麼不加大劑量，一次致命？那樣的話，豈不是還不容易暴露？”

  這個分析讓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出太合理的解釋。

  “我們去藥房問問，如果這方面能有收穫，明天上班我請示下宋局，全市排查下。”

  許桀將車開出停車場，兩個人一路張望，不一會找到一家藥房。

  寧夏先走進去，主動開口問：

  “我最近睡眠不好，想買舒樂安定。”

  藥房的女藥師三十多歲，意味深長看了寧夏一眼：

  “小姑娘多鍛鍊身體，別太憂思，幹嘛要吃藥，再說了，這是禁止售賣的藥品，你到哪都買不到。”

  寧夏急忙要求：

  “苯二氮卓類藥物就可以，哪種都行。”

  藥師嚴肅起來：

  “沒有，不光我們家，這種藥咱們京海市都沒有，你就聽阿姨的，回去多鍛鍊身體，少玩手機，沒事和男朋友看看電影逛逛街，睡覺前做做瑜伽，健康生活。”

  “這是我領導，不是男朋友。”

  寧夏略微低下頭，這個認定讓她有點難為情，心也快跳了半拍。

  眼睛掃過許桀，他面上淡淡地，絲毫不介意。

  寧夏不知道，許桀其實心裡特別美，還在心底誇讚女藥師最有眼光。

  寧夏見藥師快人快語，馬上掏出證件：

  “剛才冒昧了，其實我們是市刑偵隊的民警，過來調查點東西。”

  女藥師一聽，瞪大了眼睛：

  “警察啊。”

  臉上略顯尷尬，還有點緊張，寧夏笑了：

  “我只問一個問題，您如實回答就可以。關於苯二氮卓類藥物，確實在藥房買不到吧。”

  “是，要是你問這個，我敢保證，現在管理很嚴格，就是在醫院就診也要有醫生證明才能開出來，並且都要做記錄。”

  寧夏沉吟一下，如果藥物是張強自己服用，他必須有這方面疾病，如果是兇手，兇手怎麼能有這麼多藥物？

  “如果我們想做調查，除了藥房就得去醫院，可是京海市這麼大，醫院這麼多，我們查病人的就診記錄會很難呀。”

  沒想到女藥師搖搖頭：

  “不是，咱們京海市要三甲以上醫院才有資格出具診斷證明，而且病人實名制，警官如果想查，也很容易，咱們京海只有八家三甲醫院。”

  這個意外收穫讓寧夏心情一震，謝過女藥師，許桀和寧夏走出藥房。

  許桀低著頭想了片刻道：

  “還得排除張強自己服藥的可能，如果張強沒有病，那就是兇手無疑，這樣我們的調查範圍也縮小了。”

  回到車裡，許桀抬起手腕看看錶：

  “今天林成天請大家吃飯，正好吃完飯我們回局裡開會。”

  寧夏不想去，猶豫著對許桀道：

  “許隊，我和他不熟，不去了吧。”

  “為什麼？”

  許桀探尋地問。

  “不認識，不舒服，我不喜歡和陌生人在一起。”

  寧夏說著，把小墊子放到膝蓋上，用手掌輕輕摩梭著。

  許桀側頭看著寧夏。

  女孩頭髮披在肩上，唇角微微撅起，黑眼珠被睫毛遮擋，掩藏住眼底的情緒。

  許桀很高興，情感這麼絕對的寧夏，能邀請自己共進早餐，許桀知道他在寧夏心裡的位置肯定與眾不同。

  於是許桀語氣輕鬆道：

  “你跟著我。”

  林成天把飯局約在京海市最有名的海鮮漁港大酒店。

  寧夏跟著許桀走進大廳，訓練有素，彬彬有禮的服務生馬上迎過來。

  許桀報出包廂名，一名服務生伸手示意前面帶路，兩個人走進去。

  包房裡只有一個人，見到李心瑤，寧夏笑了。

  李心瑤擺擺手站起身：

  “你和許隊怎麼才到？”

  寧夏湊到李心瑤耳邊：

  “太好了，早知你來我就不用這麼煩惱。”

  李心瑤捂嘴樂：

  “我知道你來，我才來的，要不你們聚會我跟著摻合，走，陪我去洗手間。”

  兩個人走出房間，寧夏問道：

  “其他人呢？”

  “明傑和林經理下去點菜，史一航去了衛生間，張警官送孩子上課一會才能到。”

  李心瑤打量一下寧夏，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

  “你怎麼和許隊一起來？”

  說著眯起眼睛，裡面含著千言萬語。

  寧夏一拍她：

  “你想什麼呢，查案，我和許隊上午一直在做調查走訪。”

  李心瑤收攏笑容：

  “怪不得明傑這兩天一直往外跑，我也沒細問，原來又有案子了。”

  兩個人走進衛生間，李心瑤八卦地問：

  “你怎麼認識林成天？”

  “不認識啊。”

  “不認識？那林成天怎麼向我打聽你，好像見過你一樣？”

  寧夏有些意外：

  “放假前林成天來過局裡說吃飯的事，那天我正好在，就見了那麼一面。”

  李心瑤理理頭髮，大眼睛翻了翻，寧夏撇撇嘴，笑著問：

  “這個林成天是誰？我只知道他原來在刑偵隊待過。”

  “是，不過兩年前離職了。”

  李心瑤附在寧夏耳邊低聲道：

  “我聽明傑說，他離開警隊有原因，好像和許隊有關係，但是具體怎麼回事明傑也不清楚，你還記得我告訴你，原來刑偵隊有人執行任務受傷？”

  寧夏瞪起眼睛，李心瑤點點頭：

  “好像那件事就和林成天有關，但是當年只有三個人在場，三個人都不解釋，這事便放下，許隊非常介意，你懂吧。”

  寧夏腦中浮現出林成天來警隊那天，許桀略帶不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