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警官說完看著許桀：

  “許隊，這也是我一直記得這個案子的原因，這三年只要有刑事案件，我都會與王壯偉的案子聯絡到一起。”

  張警官苦笑：

  “都成了心病，不管怎麼樣，我倒真希望王壯偉是意外溺水而亡。”

  “當年王壯偉的通話記錄你們查過嗎？”

  “查過，他電話本的記錄我們一一核實過，也走訪了很多王壯偉身邊的人，大家都說出事前王壯偉沒什麼特殊變化。”

  “當年的卷宗呢？我可以看看嗎？”

  “可以，許隊等我一下，我去辦個手續借出來。”

  張警官離開，寧夏看著許桀心在下沉：

  “許隊，這案子說有蹊蹺也沒蹊蹺。”

  許桀壓低聲音：

  “這樣，我們這樣推斷，如果王壯偉是被謀殺，我們從兇手的角度來推理分析試試。”

  寧夏坐正側耳傾聽。

  “你先分析，如果你現在站在兇手的角度，你會如何下手？”

  “首先確定王壯偉的出獄日期，然後跟蹤他，確定他回到霖縣，住在哪，如何生活，再製定計劃。”

  “跟蹤呢？如果跟蹤？你是不是要有交通工具？”

  寧夏同意。

  “如何又不被人發現？或者不讓王壯偉有所察覺？”

  寧夏恍然大悟，試探道：

  “計程車最方便。”

  許桀眯起眼睛：

  “不光平時方便，就是案發當天實施犯罪都很方便。”

  寧夏小聲道：

  “可是剛才張警官說沒有計程車去案發現場。”

  許桀也湊近寧夏，都能看到她漆黑的眼珠反襯出自己的模樣。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當年查案時被漏掉了，又或者警方覺得當時計程車不會去，畢竟兇手是要殺人，與正常人的目的不一樣。”

  “這麼說我們查查王壯偉出事前後的計程車運營記錄能有收穫？”

  許桀點頭：

  “查出事後就可以，兇手得逞後，一定會辭去這份工作，所以王壯偉出事後停止工作的人有重大嫌疑。”

  寧夏豎起大拇指，自己又片面了，同時又升起疑慮：

  “許隊，除了這點，兇手一定與王壯偉保持某種聯絡，可是不管張強還是王壯偉，我們在他們日常生活中都沒發現這種聯絡。”

  “一定被我們忽視了，就在眼前，可是我們覺得無關緊要濾過了。”

  寧夏絞盡腦汁，這個被忽略的線索在哪裡呢？

  “許隊，我們再回王壯偉家看看？出門前我見有個房間落鎖，如果那是王壯偉的房間，會不會有遺留下什麼？”

  許桀讚許地看了寧夏一眼，悠悠表揚道：

  “有你在，觀察細緻，事半功倍。”

  許桀不吝嗇用了兩個形容詞，寧夏很高興。

  張警官用了很長時間才拎著卷宗回來，他擦擦汗，把卷宗遞給許桀：

  “許隊，卷宗在這裡，過了三年不好找，久等了。”

  “沒事，你先忙，我們在這裡看看，當年出事地點，你們排查過所有車輛？”

  張民警點點頭：

  “去水庫只有一條路，在距離案發地點十公里的地方是最後一個監控攝像頭，雖然當天拍到有車經過。”

  張民警似乎也在斟酌這個疑點：

  “但是我們後期都核實過，都找到了車主，也沒發現問題，卷宗裡都有記錄，最主要那幾天下雨，現場也沒有車痕。”

  寧夏卻不這麼想，兇手如果真的偽裝成計程車運營，現場痕跡再被大雨抹去，確實不會被發現。

  張民警見許桀一直在當年案子上推敲，不禁問道：

  “許隊，你懷疑王壯偉出事不是失足？是謀殺？”

  “因為這起案件與我們現在調查的案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很難認定他是失足，也正因為兇手狡猾當年躲過去，才有現在這起命案。”

  許桀接著道：

  “張警官，我想查查三年前霖縣登記在案的計程車運營公司，按照規定，私人運營也需要報備，這個記錄你能幫忙查出來？”

  張民警馬上重視起來：

  “能，不過需要點時間，我這就去。”

  接下來的時間，寧夏和許桀認真翻看王壯偉的卷宗。

  因為懷疑是謀殺案，所以記錄比較詳細，除了法醫的屍檢報告，還有大量走訪調查，最後是死亡證明，王壯偉於2018年10月14日失足溺水而亡。

  寧夏重點翻看當年走訪的調查，從記錄上來看，確實排除了他殺可能。

  王壯偉遇害當日監控拍到的車輛資訊也有詳細記錄，寧夏指指對許桀道：

  “許隊，這裡有車輛記錄，我們再去核查下？”

  當日監控一共拍到了四十八輛車透過路口，其中計程車二十七臺。

  卷宗已經在後面記錄了車牌號和聯絡方式，許桀不禁感慨：

  “當時案子查得非常細緻，我們省了很多麻煩，你說兇手是不是就在這些人裡？”

  許桀記錄下這四十八個聯絡電話，張民警還沒回來。

  翻到王壯偉屍檢報告：法醫結論死者窒息性死亡。

  全身血液不凝固，內臟淤血，瞼結膜、粘膜、漿膜瘀點性出血，口鼻腔前可見多量淡紅色泡沫。

  屍斑呈淡紅色，皮膚皺縮，有雞皮樣變，唿吸道有溺液和泥沙，肺部有嚴重水腫、氣腫，心、肝、腎等內臟有矽藻。

  死者身上除了劃痕，抓傷，沒有受到暴力外傷。

  看完這些，許桀皺起眉頭：

  “寧夏，還記得屍檢報告如何認定死者溺水而亡嗎？”

  “矽藻，屍斑，新鮮溺屍可根據體表改變，內部器官徵象，以及左右心腔內血液成份的不同等做出判斷。”

  許桀手指最後一句：

  “從這個結果看，王壯偉確實是意外溺水而亡。”

  寧夏接著看報告：

  “如果我們認為王壯偉是被兇手推下水庫，這點屍檢能夠發現嗎？”

  許桀翻出幾張現場照片：

  “王壯偉死時穿著藍色運動衣褲，面貌腫脹，呈現溺水狀態。法醫在屍檢報告裡詳細提示，死者身上沒有外傷。”

  “所以張民警他們才放棄謀殺的想法，從卷宗上看，無懈可擊。”

  許桀擺擺手裡記錄的四十八個電話號碼：

  “希望在這裡。”

  “那我們一人一半。”

  寧夏將記錄一分為二，兩個人決定分頭打電話一一核實。

  懷著弄清當年真相的想法，當晚寧夏和許桀留宿霖縣，張民警去調取三年前的出租公司運營記錄也要明天才能有結果。

  寧夏和許桀現在一致認為，王壯偉和張強的死，可能都與當年吳言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