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自首
“我看過王壯偉的卷宗,他出來後兩個月就遇害了,你們如何聯絡上他?讓他心甘情願隨你們去出事的水庫?”
沈翠芳微微露出笑容:
“這些你都知道了?張強遇害後開始查的?幸好老吳想早點結束這件事,不然李樹文是不是就逃掉了?”
寧夏的手在袖子裡緊緊握起,腦中浮現出許桀有些自責的神情。
“王壯偉出來以後一直找不到工作,老吳創造了一次偶遇的機會,以後經常接送他做工。”
“王壯偉沒認出你們?”
沈翠芳苦笑:
“你以為這些年我們很好過?老吳瘦了四十斤,我也白了頭髮,加上刻意掩飾,這三個人都沒發現。”
“可是王壯偉出事前有心想要離開霖縣,不是因為認出你們?”
“說不好,所以我們才會馬上行動,也怕他離開後不好控制。”
深翠芳露出釋然的微笑,接著道:
“取得王壯偉的信任後,我們準備出手了,可是考慮過很多方法,因為張強和李樹文還沒出來,我們不能出事,便想造成王壯偉失足溺水的假象。”
沈翠芳笑了:
“老天都在幫我們,那陣子霖縣一直在下雨,老吳早就踩好點,水庫那邊偏僻幾乎沒有人。”
玻璃窗外,許桀聽到這一句對馬明傑道:
“昨天在霖縣查閱卷宗,看到這裡時我一直有疑惑,我想到兇手可能用最普通的方式接近王壯偉,原來真的就是這樣。”
馬明傑感嘆道:
“三年前吳啟明59歲,犯罪不分年齡,果然如此。”
房間裡,沈翠芳接著道:
“老吳知道王壯偉缺錢,還想將他騙到空房子,打算把他推下樓,可是最後還是覺得溺水比較合理。”
寧夏想到面前這個女人,每天都在想著如何實施犯罪,身上一陣陣寒冷。
“我們查過王壯偉的通話記錄,你們也在裡面,怎麼一點也沒暴露?”
沈翠芳笑了:
“怎麼沒暴露?最後還不是被你們追蹤到?老吳說對了,電話要一直用,否則警方第一時間就會鎖定我們。”
許桀想起自己拿回來的那部電話,遞給史一航:
“這是在王壯偉的枕頭下發現的,雖然已經三年了,試試破解下。”
房間裡,寧夏道:
“你說說當天吧,你們到達水庫後呢?”
“老吳告訴王壯偉,水庫的石槽下有我們藏起來的一筆錢,老吳說自己年紀大不好拿,如果王壯偉拿出來,錢會分他一半。”
“王壯偉相信了?”
“不信,但是他太窮了,當初賠償都是他家借的錢,我能體會他的心情,況且我們老兩口,他覺得能有什麼壞心思?”
寧夏靜靜看著沈翠芳,誰說她是個弱女子?她和老吳在這方面,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人,甚至還有反偵察能力。
“所以我們當天把王壯偉拉到水庫,示意他去拿錢,他頂著雨走在堤壩旁,老吳跟在他身後,很輕易就得手了。”
沈翠芳說得輕而易舉,如同李樹文死的時候一樣,她原來一直在旁邊觀看。
“回程也很容易,老吳查過那邊沒有監控,我們還辦理了計程車運營手續,一切都是真的。”
這時許桀接到霖縣張民警的電話,說是當年的計程車運營記錄都查到了,讓許桀查收下。
許桀點開郵箱,很快在私人運營裡查到沈翠芳的名字,三年了,沈翠芳一直沒有登出手續。
許桀深有感嘆:
“我一直認為兇手作案後會停止運營,登出手續。”
“頭,正是因為吳啟明和沈翠芳心思縝密,才會犯下三起命案,不是嗎?”
房間裡,沈翠芳繼續說道:
“就這樣,王壯偉死了以後,我們安靜了很長時間,直到警方認定他是失足溺水而亡。”
“吳啟明什麼時候發現得了腦瘤?”
“兩年前,老吳經常頭疼,去醫院一查竟然病了。張強被判了十五年,老吳一直心念念怕等不及,真是蒼天有眼,張強提前出來了,而且李樹文也到了日子。”
沈翠芳說到這裡,難掩喜悅。
“說說張強吧,你們如何接近他?”
“張強出來後在京海有工作,我們很容易找到他,我裝作她的鄰居,時常在他生活中出現,他不認為我是陌生人。”
“裝作鄰居?”
沈翠芳笑了: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張強在大富商場倒班,老吳很快掌握了他的作息時間。”
見寧夏面露疑惑,沈翠芳竟覺得自己有些了不起:
“因為張強住的地方很破舊,也沒有物業管理,所以我經常守在樓道里,在他出門時從樓上走下來,或者裝作上樓,與他擦肩而過。”
玻璃窗外的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是這種防不勝防的方式,讓沈翠芳與張強結識。
“我還經常給張強送吃的,餃子,快餐,所以越來越熟悉。”
“事發當天,你就是這樣進入張強家的?”
“是的,張強很魁梧,制服他,老吳想了很多辦法,為了萬無一失,在決定動手那天,我把安眠藥放在了餃子裡。”
許桀這時恍然大悟:
“所以張強胃裡才會有安眠藥的成分,而處方,也正因為吳啟明是腦瘤病人才能開出來。”
果然,寧夏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她馬上問了沈翠芳:
“安眠藥是吳啟明的?”
得到沈翠芳的肯定回答後,寧夏把有疑問的環節都開啟了。
“張強昏迷後,我和老吳把他捆在椅子上,這就容易多了。這時,老吳體力已經明顯不支,我們用了最保險的辦法,在張強頭上套了塑膠袋。”
“因為有備而來,你們也抹去了現場的痕跡?”
“是,因為還有李樹文在等著,我們不能出事。”
“還有一點。”
寧夏想起了許桀心裡一直那個疑點:
“為什麼開啟窗戶把張強放置在窗戶邊?這樣不是很容易被人發現嗎?”
沈翠芳悲涼一笑:
“小言當年也是這樣,世人皆漠然,如果有人站出來制止暴行,也許小言還有救。”
沈翠芳看向玻璃窗那邊:
“就像現在,很多人能看到我們,可是誰能站出來,為別人站出來?事實證明,沒有。”
沈翠芳嘴角含著笑:
“張強第二天中午才被發現吧。”
沈翠芳說了很多,身子靠到椅背閉上眼睛:
“至於李樹文,老吳採用同樣的辦法,他出獄沒有人接他,我們在路口讓他上車,並說飯店缺人可以招他做工。”
“李樹文就這樣和你們走了?”
“一瓶水就搞定了,可是晚上李樹文的電話一直在響,是獄警打來的,老吳等不及,我們便把車開到松山路,後面你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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