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的心彷彿要蹦出來，面前的女孩年紀不大，可是眼神凌厲，李娟臉蛋漲紅，急急辯解：

  “警官，我沒……撒謊，你要相信我。”

  寧夏緩下語氣，低聲道：

  “我們本應該去審訊室，可是進了審訊室再出來，性質和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李娟，你要實話實說，明白嗎？”

  李娟點點頭。

  “張家富和李文瑞是什麼關係？”

  “遠房的叔伯兄弟，因為李文瑞混得好，很多親戚都來京海市投靠他。”

  “李文瑞很照顧你們？”

  “嗯。有什麼活經常介紹給我家老張。”

  這次李娟才老老實實地實話實話。

  “你去銀行辦理的這筆錢是怎麼回事？”

  “是李文瑞給我家那口子的。”

  “為什麼給？”

  李娟緊張得眼圈紅了：

  “李文瑞讓張家富開車去撞周小丹……”

  寧夏心頭一凜，實錘了李文瑞想要殺害周小丹這件事，寧夏還是忍不住心底泛起波瀾。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上週17號。”

  “你怎麼知道？”

  “我家那口子回家說的，警官，這是件大事，現在周小丹沒什麼，我家那口子是不是也就沒事了？”

  寧夏抬起眼皮看了李娟一眼：

  “如果周小丹死了呢？”

  “可是她現在沒死啊。”

  寧夏的筆在記錄本上輕敲著：

  “先不說這個，你先說說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李娟趕緊解釋：

  “其實有一段時間了，李文瑞找過我家老張幾次，老張第一次回來時嚇了一跳，關上門告訴我，李文瑞恨死了周小丹，想要讓她從這個世上消失。”

  “可是老張不敢，一直沒答應，後來李文瑞又找了老張幾次，每次老張回來都心驚肉跳，最後一次也就是上週，老張決定放手一搏。”

  “搏什麼？殺死周小丹？你們兩口子認為這是放手一搏？”

  李娟垂下頭：

  “這不是沒成功麼。”

  “李文瑞給了多少？你們的計劃是什麼樣？”

  “警官，我沒參與。”

  寧夏看著李娟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心裡冷哼，真想質問她：

  去銀行提錢，不是參與嗎？

  但是李娟是主要證人，供詞很重要，寧夏知道不能激怒她。

  李娟見寧夏面無表情，以為自己說對了，周小丹沒死，老張應該不會有事。

  於是李娟來了興致，她想把知道的事全部告訴寧夏，萬一這個女警發善心，是不是老張很快就能放出來。

  “李文瑞給老張買了一輛車，還給我們兩口子找了房子，這次拿了三十萬，說是事成還能給，誰知道李文瑞卻出事了。”

  寧夏晃晃頭：

  “李文瑞17號出事，他什麼時候與張家富商量傷害周小丹？”

  “事情商量用了很久，半月前老張開始跟蹤周小丹，制定計劃，李文瑞說這個月不要與他聯絡，事成再找他，所以老張根本不知道李文瑞出事了。”

  寧夏暗暗思索，理順了整個案件的時間線。

  “張家富與周小丹撞車，造成車禍假象，他如何能保證自己不出事？”

  “老張在汽車修配廠做過很長時間，知道動哪裡車禍後不容易被發現，出事那天，周小丹的剎車片被輕微松過。”

  寧夏心底倒吸一口涼氣，為了錢，這兩口子真是心狠啊，如果不是周小丹命大，一定會命喪黃泉。

  “你什麼時候知道李文瑞出事了？”

  “今天，李文瑞不讓我們聯絡他，我聽說周小丹沒出事，害怕他把錢要回去，今天我遇到親戚，才知道李文瑞死了。”

  “警官，我知道老張心軟，並沒想真的害死周小丹，警官，既然現在周小丹也沒死，能不能把老張放出來？”

  “出事後，老張和周小丹都被送去醫院，你怎麼知道當時張家富心軟了？”

  李娟噎了一下，低下頭搓著衣角。

  寧夏冷冷看著李娟。

  這是一個看著沒城府，唯唯諾諾的中年婦女，可是與她的交談中，寧夏卻發現這個女人完全是利己主義，甚至心狠手辣。

  外貌會騙人，李娟相貌平凡，任誰都不會把她和策劃殺人案的嫌疑人聯絡到一起。

  李娟見寧夏沒說話，鼓起勇氣問道：

  “警官，我能見見我家老張嗎？”

  寧夏站起身：

  “恐怕不行，我們已經有警官去醫院找張家富做筆錄，既然你已經承認與張家富，李文瑞合謀謀殺周小丹……”

  李娟騰地站起身：

  “怎麼樣？”

  “你也不能回去了。”

  “不行啊，警官你不能這樣，你只說讓我來協助調查，警官，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你了，你不能這麼騙我！”

  許桀一直在走廊等著寧夏，聽到會議室裡傳出吵雜聲，許桀推門而進。

  李娟看見又來一個人，指著寧夏罵起來：

  “這是什麼警察，簡直欺負我們老百姓，我要告你們，我什麼都說了，還不讓我走，周小丹沒死，你們憑什麼抓我？”

  寧夏無語地看著李娟，一步走到許桀身後。

  李娟個子不高，雖然蹦噠著，面對一臉嚴肅的許桀，心底還是有點發憷。

  李娟故意昂起頭：

  “我沒害周小丹，老張頂多是個交通肇事，你們不能隨便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們有證據嗎？”

  馬明傑，張雷，史一航聽到聲音全都聚攏過來。

  “這是市局的刑偵隊，李文瑞買兇殺人證據確鑿，李娟，你再鬧，只會加重你的刑罰。”

  許桀開口說話，眼睛緊盯著李娟，目光如炬：

  “你和張家富收了李文瑞的買兇錢，你又把錢存進了你的帳戶，這就是證據。”

  李娟哭喊著不服氣：

  “那我把錢退給你們，退給你們總行了吧。”

  許桀不想廢話，一個眼神暗示寧夏，寧夏快步走到李娟身後，反手就將李娟制服：

  “我們剛才的對話，也可以做為證據，李娟，無論是李文瑞與張家富合謀，還是李文瑞指使你們，所有事都由你親口承認。”

  “你太壞了，你這個小姑娘蛇蠍心腸，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沒等李娟繼續說下去，關押室的民警已經趕到，很快把李娟帶走。

  房間裡陷入安靜，片刻後寧夏緩緩道：

  “許隊，李娟這邊證據確鑿，我也理順了整個案件的時間線，這個案子查到現在，我們還是很有收穫。”

  “收穫是排除了周小丹的嫌疑，但是卻發現李文瑞並不是一個值得同情的人。”

  許桀幽幽說完，靠在會議桌旁望著窗外，寧夏卻鬆口氣：

  “我記得許隊說過，查案不能著急，到了線索全部出現的時候，一切自然能水落石出。”

  兩個人對視一眼，飽含了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