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航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很多。

  “沒錯，離婚協議我已經快擬定好了。”

  “你怎麼就這麼不明白事兒呢！還要我跟你怎麼解釋你才能……”

  一航剛有點發火的意思，只聽芬姨冷笑一聲。

  “小夥子，留不住的人，又何必再去強求呢？放手讓她去追逐自己的幸福不是更好？”

  “我就是她的幸福，我是她的一切！”

  吳一航的聲嗓越來越高，像對全世界宣佈對我的所有權一樣。

  “一航，一航……”

  聽到這邊的聲音，婆婆醒了過來。

  “媽！”

  見吳一航進去，我想拉著芬姨離開這裡。

  “別急，咱們再看會兒。”

  芬姨抱著肩膀，一臉輕鬆。

  “媽，您這是又怎麼的了，我不是讓您老實在這等著麼！剛才又去哪了？”吳一航埋怨地說著。

  “你剛才是不是和白馨兒講話呢，那死丫頭……都要把我逼死了，沒法活了。”

  我一聽話頭不對，怎麼又扯到了我的身上？

  “我都要死了，最後的這點功夫還讓我受著窩囊氣啊！我不治了，讓我死了算了！”婆婆一把扯下臉上的氧氣面罩，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勢。

  “您就別鬧了行不行？犯得著生氣嗎？你這不是要被逼死，是逼我死啊！”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你讓那死丫頭進來，跪下給我賠罪！”

  婆婆身體不行，可她著胡攪蠻纏的勁頭卻依然不減。

  吳一航回頭看看門口的我，又勸說婆婆，還是和以前差不多的套詞：媽，生病了，您就忍著點行不，別鬧事兒了。

  可這勸說實在是收效甚微，婆婆在眾人面前丟了大人，一定要在我身上再把面子找回來。

  “一航，你要不聽，我就不治了。讓我死了算了！”

  我心裡清清楚楚，一航對婆婆的胡攪蠻纏根本就毫無辦法，也許他真的會動心思，勸說我去給婆婆賠禮道歉。

  想到這些，我的心裡只有兩個字，絕不！

  “我說兩句吧。”

  就在此時，芬姨邁步進入病房，又擺擺手，讓我和大寶也進去。

  “怎麼又是你？你給我出去！”

  婆婆一看是芬姨，又怕又恨，還毫無辦法。

  “喂，老太太，你到底是誰啊！幹嘛擅自進病房？”吳一航剛才就對芬姨不滿，這下更是如此。

  “小夥子，你記性可真不太好，忘了上次我送你媽回醫院的事兒了？哦，對了，她是坐在後備箱裡的。”

  “什麼？是、是你？”

  吳一航驚訝地看著芬姨，終於想起來，他的眼神忽然跟婆婆一樣，流露出一絲恐懼。

  “剛才你們娘倆的談話，我可是聽了個清清楚楚，什麼？不治療了，行啊！這倒省了醫院的事兒，從現在開始，所有的治療儀器，所有的治療藥物都停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芬姨的話，顯然讓婆婆懷疑，她這會兒都有些氣得呲牙了。

  “你算老幾，上次的事兒，我還沒報警呢。”

  “報警？”

  芬姨冷笑一聲，“隨你的便，不過一碼歸一碼，你的一切治療，我說停就能停，在醫院裡，我可是投了不少資金的，也算是股東一份。”

  芬姨說的很輕鬆，吳一航和婆婆同時瞪大了眼睛，好像在懷疑這事兒的真偽。

  “怎麼，還不信？”

  芬姨走到床邊，按了電鈴，先前跟我們打過招唿的那倆小護士很快進屋。

  “去，把你們院長喊來。”

  芬姨翹起二郎腿坐在了一邊的凳子上，其中一個小護士還給她端來茶水。

  “那個……老太太，我媽剛才說的是氣話，您看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吳一航到現在已經有些相信了，芬姨絕對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商量什麼？又不是我逼你們的，放棄治療還不是你媽自己說的？有什麼話，等院長過來再說。”

  吳一航焦急地又到了婆婆身前，嘀咕起來。

  婆婆身體僵硬地躺在床上，她似乎還未完全相信芬姨的話，以為是在嚇唬她。

  不多時，門外腳步雜亂，以院長為首的幾名大夫匆匆趕來，“哎呀，吳老太太，您過來怎麼不提前通知聲呢？”

  “院長，今天過來本不想麻煩你，只是有點小事兒，跟你打個招唿。”

  芬姨客氣的打招唿。

  “您請說。”

  “這不……”

  芬姨一直病床上的婆婆，“我這老姐妹不想治療了，想要出院，你給安排下吧，也不用再供藥了。”

  “……”

  院長錯會了芬姨的意思，以為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老太太，您看這話說的。是不是嫌治療效果不行？您也知道的，在魔都，咱們醫院的水平可是……”

  “是我讓她出院的，VIP病房不是很緊缺嗎？騰出來正好讓別人住進來！”

  芬姨的語氣帶著命令式的口吻。

  “啊？哦，對對，單人病房現在的確緊張。”

  院長似乎明白了芬姨的意思。

  “別別別，老太太，哦不，大姐啊，我剛才是開玩笑呢。”

  這回，婆婆終於開口了。

  醫院的治療效果到底好不好，她本人是最清楚，否則癌症晚期的她，精神狀態也不可能一直這麼好。

  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最先進的儀器和藥物在維持。

  被請出醫院，那她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你不是說不治了麼？再說院長的話你也聽到，現在VIP病房很緊張，需要你騰出來。”芬姨才不管她是怎麼想的。

  婆婆哆哆嗦嗦，求助地看著吳一航。

  吳一航滿臉的糾結，明明是婆婆大嘴巴惹的禍，還得他來說好話。

  “老太太，我媽她真是說氣話呢，她這麼重的病，怎麼能不治呢？要不我們去普通病房也行啊。”

  “對對，我去普通病房都行，藥不能斷的！我是開玩笑哩！”

  芬姨卻還是不依不饒。

  “玩笑？呵呵，可是我這人認實，已經當真了！想住普通病房，那也得看看有沒有地方，院長，還有普通的床位嗎？”

  院長剛開始不明所以，可現在察言觀色，對眼前的關係也心知肚明，知道芬姨是存心要搞婆婆，立刻做出表態。

  “老太太，真不好意思啊，最近癌症患者太多，普通病房應該也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