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兒的眼神有些散亂，深深的唿吸之後，微微點頭。

  芽芽媽媽又想要過來幫忙，我連忙制止她，“不要急，孩子清醒了。”

  拿過水杯，我小心地把藥片給小女孩喂下去，又讓她躺平，“告訴阿姨，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嗎？頭暈不暈？身上疼不疼？”

  小女孩毫無反應。

  “芽芽，你怎麼樣了？你說話啊，你還好嗎？告訴媽媽……”

  芽芽媽媽在一旁大聲地催促著，不知什麼原因，她顯得特別崩潰，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夫人您放心，孩子沒事的，不用害怕。”

  我一邊安撫著女人，一邊拉著小女孩的手。

  她的小手特別涼，好像冰塊一樣，竟沒有一點溫度，而且臉色也特別蒼白，像個紙煳的小人兒。

  “阿姨，你後面有鬼，好多的鬼……”

  一直沉默的芽芽忽然開口，我瞬間愣住了。

  我身後有鬼？我身後明明是來參加生日宴的客人們啊。

  不僅我吃驚，這些客人們也被這樣的話語嚇到，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我故作輕鬆，拍了拍芽芽的胳膊。

  “芽芽，你在說什麼呀，這麼多的叔叔阿姨，怎麼會有鬼呢？就算真的有，看到我們這麼多人，它也不敢來的，你不用害怕……”

  我以為孩子是被什麼東西嚇到，所以給她仗膽，可我從她的眼神中，卻看不到任何的恐懼！

  甚至，還有一種莫名的嚮往。

  “有的，我能看到鬼，好多的鬼，它們穿著紅色的衣服，沒有腿，沒有手……”

  孩子聲嗓並不高，而且非常平靜，讓人聽了卻覺得莫名陰森！

  “你看……”

  芽芽說著，緩緩地舉起了小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客人。

  “有個鬼就在他的身上，還有好多血。”

  那人聽了頓時皺起了眉頭，嚥了咽口水。

  即便知道孩子說這種話是假的，可誰聽了心裡能舒服？

  “芽芽……沒有的，沒有鬼的！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啊！你能不能不要嚇媽媽？可不可以正常一點？我受不了了！”

  芽芽的話剛說完，她的媽媽忽然更大聲地哭了出來，捂著臉跑出了大客廳，把芽芽扔在這裡。

  真的是太怪了！

  周遭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詭異，所有人似乎都被籠罩了進去。

  “要不要請醫生過來？”

  薄靳琛皺著眉走過來，關心地詢問，在他的身後，塵塵冒出腦袋，好奇地看著芽芽，他倒是沒有多害怕的表現。

  “暫時不用吧，孩子的情況應該穩定了，只是……”

  我朝著門外張望，尋找著芽芽的母親。

  我對她的情況倒是更加擔心。

  “哎，沒辦法啊，小李就是這樣，都快被刺激得出毛病了。”

  和芽芽媽媽結伴來的那倆中年婦女不住嘆息。

  “兩位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認真地詢問，希望瞭解些情況。

  “你說小李啊？哎，她本來心眼就小，芽芽這孩子從小也有癲癇的毛病，到醫院查，又查不出什麼。”

  “反倒是一直在說鬼啊鬼的，這事誰聽了不鬧心啊？小李為這事兒都快瘋了。”

  我看的果然沒錯，芽芽母親心理可能本就比較脆弱，女兒如此的表現，卻得不到科學的解釋，間接地把她也刺激到了。

  周圍的眾人再一次沉默，大家都挺同情這對母女。

  只有躺在地上的芽芽還在自言自語著。

  “我沒騙人，真的有鬼，我可以看到它們，它們是我的的朋友。”

  芽芽不停地說著鬼，又認真又平靜。

  即使是成年人，看到這一幕後也會多少有些糾結。

  “可憐的孩子啊，她母親都快瘋了，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兩位夫人顯得非常無奈，其中一個留在這裡，另外那個跑出去尋找孩子母親了。

  “芽芽，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能看到鬼呢？”

  我順著孩子的思路，希望能從中發現些什麼。

  否則只依靠眼前這些情報，我沒辦法判斷孩子不正常的原因。

  如果能找到她一直說鬼怪的原因，說不定她癲癇的問題也就能夠解決了。

  “一直都能，它們就像朋友，就在我的身邊。”

  孩子的聲音很幼稚，但說的依舊非常認真。

  “哼！”

  人群中傳出一聲冷哼。

  “今天怪事兒怎麼就這麼多呢！再說了，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鬼？！純屬扯淡。”

  不遠處，人群中的薄二爺低沉著嗓音說道。

  “沒錯，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鬼呢？這孩子怕是有精神問題吧？”

  “小小的歲數，就有了精神問題，哎，太可憐了。”

  薄二爺的話，引得另外幾人一陣附和。

  聽到這樣的話語，我有點兒不太開心。

  這些所謂的上流社會人物，境界就這麼低嗎？

  別的事情不說，至少不能這麼直接說孩子有病，或者精神有問題吧？

  就算是再小的孩子，也一樣有情感；就算是再小的孩子，也一樣有自尊！

  很明顯，芽芽能聽到這些議論，“我沒病，我真的能看到它們。”

  我輕輕地撫摸著芽芽的額頭，儘量溫柔地說，“阿姨相信你，其實阿姨小的時候和你一樣，也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哦。”

  薄二爺又是一聲冷哼，“白小姐，哄孩子也沒你這麼哄的吧？這是騙！”

  我不慌不忙地望向薄二爺，還有他身邊那幾個剛才說芽芽精神有問題的客人。

  “世界上解釋不清的東西有很多，看不到卻不代表不存在，只有心靈最純潔的人，才能看到一些特殊的東西，比如幾歲的孩子，有的東西，自以為是的大人卻是看不到的。”

  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說這話，其實就是說給芽芽聽的，讓她不要受到什麼打擊。

  當然，也是因為薄二爺等人的態度，我實在不喜歡。

  “你說誰自以為是？”

  吃癟的薄二爺頓時面現不悅，這就要發作。

  “二伯。”

  薄靳琛喊了聲。

  “白小姐有沒有指名道姓，你又何必對號入座呢？在教育孩子這方面，我覺得二伯未必有白小姐專業吧？”

  薄二爺狠狠瞪了薄靳琛一眼。

  “至少我不會去騙自己的孩子，會告訴他世界的真實情況。”

  “哦。”

  薄靳琛低頭，做沉思狀。

  “那二伯有沒有告訴躍哥，賭場不是個好地方，更不該去輸那麼多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