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悅地說著，然後趕緊去跟小姑娘解釋。

  “小朋友，別聽這個阿姨的，她逗你玩呢，你爸爸媽媽不辦理會員，你也可以隨時到這裡來玩。”

  正說著，門口又是一聲喊。

  “天天，你在裡面幹嘛，快出來，跟媽媽回家了！”

  門口站著個佝僂腰的中年女人，穿著粗布的衣服，在身後還揹著一個很大的菜筐。

  “媽媽……”

  小女孩喊了聲，趕緊撲了過去。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啊，我還以為孩子丟了，對不起對不起……”

  中年女人一個勁兒地說著客氣話。

  雪兒連忙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大姐，沒什麼的！您平時是不是沒什麼時間管孩子啊，您看小姑娘這麼喜歡這裡，您可以把她送過來，我們這裡是最好的育兒中心，價格實惠！辦卡瞭解一下？”

  “謝謝啊，不過……不用了，我看得過來。”

  賣菜的大姐有些酸澀地笑了笑。

  “小姑娘，快勸勸你媽媽呀！你看在這裡多好……”

  雪兒更加變本加厲，甚至利用孩子要做勸說。

  我被雪兒的舉動弄的非常的憤怒，我拉開雪兒，對賣菜大姐解釋道，“大姐，沒事的，在這裡辦理會員，是要看家庭情況的，如果您放心，也可以把孩子送過來，我們能免費替您照顧，只要時間不是很長我們是不收費的。”

  “謝謝，謝謝……”

  賣菜的大姐一臉不肯給別人添麻煩的表情，再三謝過後拉著小姑娘離開。

  “雪兒！”

  我扭過頭來，怒目而視。

  “做生意也得有點底線吧？你覺得這位大姐家庭條件好嗎？還想讓孩子跟著勸？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面對我嚴厲的質問，雪兒沒有一點內疚的意思，相反卻是理直氣壯。

  “我做錯什麼了你又說我？只要能把顧客拉過來，對咱們育兒中心來說就是一份收入，這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現在咱們的顧客多了，以後我還打算要漲價呢，你是不是連這個也不同意？”

  雪兒竟然還提到漲價的打算。

  “我看是你不明白！你做的太過分了！”

  眼看我和雪兒又要吵起來，大姐和劉麗趕緊過來勸說，讓我們都消消氣，大家都是為了育兒中心的未來，又不是為一己私利。

  我最後氣唿唿地看了一眼雪兒，離開了育兒中心。

  真的是搞不懂，我們兩個之間這是怎麼了！

  以前做什麼都是很合拍，為什麼在這事情上面，會有這麼大的分歧。

  關鍵雪兒所作的，的確不對啊。

  我的感覺越來越不好，要是再這樣下去，還不等育兒中心有所起色，可能我們兩個都要散夥了。

  ……

  隨著孫小姐的認可，在她的介紹下更多孩子被送到育兒中心來。

  而且不少家長想要了解這邊的詳細情況，有的甚至是從魔都的其他城區開車過來的。

  眼見著育兒中心一點點變得風光起來，可我的心裡，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

  櫃檯上，雪兒正興沖沖地介紹著育兒中心的硬體設施和優惠活動，話語之中，夾雜著她那引以為傲的話術，想把來了解的家長牢牢拴住。

  “嗯，聽上去倒是不錯啊，我們剛從市中心的安吉拉育兒中心過來，也瞭解了那邊的情況，這裡的確要實惠一些。”

  有幾個家長一邊跟雪兒嘮著，一邊商量，從他們的口中，我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安吉拉——正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我在安吉拉育兒中心呆了足足三年，對那裡還是有很深感情的，那裡的每一位同事，甚至我教過的每一個孩子，我都能清楚地說出名字來。

  “安吉拉啊。各位家長，你們要是相信我的話，別去那裡。”

  我聽到雪兒用輕蔑的語氣說著。

  “最瞭解行業內幕的，還是說是我們這些同行，安吉拉表面上是咱們魔都最好的育兒中心，其實裡面內幕多得很呢！”

  雪兒這樣說，立刻引起了家長們的注意，打聽起來沒完。

  “秦老師，你說的是真的？”

  “到底有什麼內幕啊，對孩子們有沒有什麼影響？”

  接下來雪兒的話徹底變了味。

  她告訴眾家長，安吉拉育兒中心裡有亂收費的行為，還有各種明裡暗中的不實扣費，比如孩子們活動的衣服，市面上一百元能買到，在安吉拉交錢，得交三百。

  不僅如此，機構裡的育兒師資質都不透明，有的甚至就是從家政公司請去的保姆，根本就沒有專業的育兒經驗等等。

  她說這些的時候，我大吃一驚！

  我在安吉拉待了三年，怎麼她說的這些，我一點都不知道？

  那邊收費的確高點，但也沒有她說的這些情況啊。

  我立刻反應過來，八成是這丫頭為了把客源給拉過來，故意在說壞話。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這也有點太過分了。

  家長們交完錢離開，雪兒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坐在椅子上面，又在計算器上噼裡啪啦地敲個不停。

  “啊哈……咱們這個月的收益，簡直是又創新高啊！”

  算完帳之後，雪兒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喜悅，又跟劉麗和大姐說要給她們漲工資，不僅如此，還要給育兒中心裡再新增一些用來和孩子們互動的裝置。

  安頓好十幾個做遊戲的小朋友，我走到前臺。

  雪兒見過我來，臉上依然是帶著笑容。

  “馨馨，看到沒有，這就是成績，雖然你一直懷疑我，但事實這不是證明一切了嗎？”

  “呵呵，是嗎？”

  我沒有她這種激動地感覺，只是冷笑了聲。

  “拋開支出以外，咱們還剩不少盈餘，這些錢你去還貸款吧，這事情早點弄明白，你也能比較輕鬆。”

  雪兒的話，讓我產生了一絲感動，但我並沒有同意。

  這段時間，我的確用育兒中心的收入還了一部分貸款。

  但我拿的錢，都是那些真正認可這裡的那些家長所交的費用，雪兒拉來的這些收入，我一份都沒有動。

  雖說這些錢的確到手，但我總感覺心裡面不踏實。

  可能我是個太保守的女人了吧？

  有些東西，我一開始不認可，這種想法也就會一直持續下去，哪怕表面上再風光也是如此。

  看到我拒絕，雪兒一臉的不解，但也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