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們睡在一張床上
“今天咱們就要在這裡過夜了,可以睡帳篷,也可以睡車裡,你們自己挑。”
我剛想主動去帳篷裡,讓他們父子待在車裡,可塵塵的快嘴卻搶先一步。
“爸爸,我要睡帳篷!我喜歡裡面!”
塵塵的眼睛裡冒著小星星,對帳篷裡的一切充滿期待。
在薄公館,塵塵有著自己的秘密基地,帳篷裡這種狹小黑暗的空間,和秘密基地帶給他同樣的感覺,所以他才這麼想住帳篷。
“還是姐姐睡帳篷吧?你和爸爸睡車裡,怎麼樣?”
我想勸說,可塵塵卻非常堅定。
“姐姐你幹嘛!不要和我搶帳篷啊!白天搭的時候我就預定了!”
“這……”
我白天去看過帳篷,一個人睡在裡面很寬敞,但是兩個人的話,就顯得有些擁擠,漫長的夜晚,肯定不會舒服。
如果真的這樣安排,那我豈不是要和薄靳琛……
想到這裡,我有些踟躇地揉搓著衣角。
“你小子你一個人睡在外面,不害怕?”
面對薄靳琛的問題,塵塵一點都不在乎,跑到車裡拿出了帶來的玩具槍模型。
“不怕!”
“那行吧,男子漢大丈夫,也總得鍛鍊鍛鍊,就這麼決定了,有事喊我們。”
薄靳琛對這個安排好像非常滿意,讓我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的心思。
“烤魚熟嘍。”
收拾完雜物,薄靳琛又看了看烤架上的幾條魚,高興地宣佈著。
其實我早就聞到了烤魚的香味,肚裡也是咕嚕嚕地響個不停。
圍坐在一起,我們三個分食著美味的烤魚,一個個吃的心滿意足,滿嘴流油。
“哇,你們快看!”
塵塵似乎發現了什麼,躺在我的腿上,指著天空。
無垠的蒼穹中,已是一片璀璨。
現代的大都市,燈紅酒綠的美麗夜景已是各地最引以為傲的城市名牌,但是站在大自然的角度來說,所有人的人造燈光,都是嚴重的光汙染,徹底覆蓋了美麗的自然星空。
很小的時候,我曾跟著母親回過老家,是魔都郊外的小山村,那裡的條件不好,可是我過的卻很開心,最喜歡的,就是每天晚上躺在舒服的乾草垛上看星星。
那種欣喜,應該和現在的塵塵時一樣的。
“好漂亮啊。”
塵塵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就好像平時躲起來的星星,一瞬間全都匯聚在一處。
“是銀河啊。”
我抬頭望著那條長長的,好像帶子一樣的存在,默默唸叨著。
與小時候看到的相比,銀河暗淡了很多,但依然能用肉眼捕捉到。
“河?”
塵塵一手舉著烤魚,在我的腿上動了動。
“不是河,是銀河。”
我很想給塵塵講講銀河裡傳統愛情故事,但想了想還是算了,他這個年紀,還無法理解。
更關鍵的,如果真說了牛郎織女的愛情故事,我又怕塵塵會瞎聯想。
“天上會有河嗎?”
塵塵又問薄靳琛。
“當然有了,不僅有河水,河的兩邊各有一個人呢!”
薄靳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他倒是毫不在意,像是要講牛郎織女的故事。
“塵塵,快吃魚啊,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趕緊吸引了塵塵的注意力,孩子畢竟是孩子,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美味的烤魚上面。
休息前的這段時間,我們過的非常愉快,吃飽喝足,一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邊聊天,直到快九點鐘,塵塵有些睜不開眼了。
薄靳琛把他抱進了帳篷裡,其實帳篷和房車只有幾米的距離,住在車裡,能很清楚地看到帳篷的情況。
“如果有事情,你就大喊,我們會立刻過來的。”
把帳篷拉鍊提起來之前,我跟塵塵交代著,但他根本沒有害怕的意思,只是睏倦的很,眯著小眼睛點點頭。
“怎麼樣?這一次沒白出來吧?是不是很開心?”
安頓好塵塵,薄靳琛心情愉悅地看著我。
“額……”
我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因為最糾結的時候要到了。
我和薄靳琛竟然要在車裡休息,要睡在同一張摺疊床上。
“我……我睡在駕駛室就行了,你一個人睡得還舒服些。”
我提出要到駕駛室去睡,可薄靳琛卻不同意。
“那是睡覺的地方嗎?坐一宿下來,明天還不得犯了腰疼病?走吧,後面的床很寬敞的。”
之後,他臉上帶著誠懇地笑容,“白馨兒,你不會覺得我要對你做些什麼吧?放心吧,不會的。”
“……”
我心中所想被一語道破,只剩尷尬。
沒辦法,我只好也睡在摺疊床上。
其實這床很寬敞,睡兩個成年人是綽綽有餘的。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被褥,薄靳琛指了指床鋪的中間。
“諾,就是這條線,誰都不準過界。”
看著他煞有其事的樣子,我真是想笑。
我還想給他約法三章呢,沒想到他先提出來了。
我們倆一人一邊,躺在車裡,周圍的一切寂靜無聲。
在城市裡居住,每晚的睡眠總伴著或多或少的車流聲,耳朵一下靜了下來,真的很不習慣。
我一時無法入睡,身邊的他也是如此。
每隔幾分鐘,他就會翻動一下身體,我這邊也能感受到很明顯的震動。
“能不能別動了?這樣我睡不著哎……”
我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小聲地說著。
“我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薄靳琛又翻了個身,面向我這邊,我感覺他的距離離我更近,趕忙往一邊挪了挪。
“長這麼大,我還沒在房車裡面睡過覺,和自己的床還是不一樣。”
說著,薄靳琛索性坐起來,向窗外望著。
“哎,玩了一天的塵塵睡得倒是很舒服嘛,帳篷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明白孩子的心思,像帳篷這樣的小空間,就好像在家裡的秘密基地一樣,能帶給他十足的安全感,空間雖小,但都是他的地盤,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知為何,心情好了一天的薄靳琛此刻卻忽然嘆息了一聲。
“仔細想想,孩子雖然喊了我爸爸,可是我這父親卻當得愧疚,多年以來,我並沒有像今天這樣陪伴過他。”
“看孩子今天玩的多開心,他雖然變得開朗起來,但我也從沒看他這麼愉快過。”
“以後這種郊遊的活動,是不是應該再多一些?”
這些話,再次讓我沉默,理所當然的,如果還有類似活動,他們一定又會把我喊上。
伴隨著這種不安而來的,是我心頭對一件事的好奇。
這事情我從未問過薄靳琛,卻一直想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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