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寶貝出現應激反應
薄靳琛站起身來,輕輕拍著黑西褲上的褶皺,再不管許世隱,轉身去看那個小男孩。
“對了,她是我的朋友。”
薄靳琛忽然又說了聲,普通的話語,卻讓許世隱身體一顫。
見他轉身,許世隱趕緊停了手,表情像吃了苦瓜一樣,雖然離我很近,卻也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不想再跟許世隱說什麼,轉身也打算離開。
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雪兒,至於許世隱滿身傷痕,鼻青臉腫的原因,就讓他自己想法子解釋好了。
轉過身,我似乎聽到身後的許世隱唸叨著什麼。
“哎呦呦……疼……怎麼能是他呢……”
哦?
難道許世隱認識薄靳琛?所以才會害怕成這個樣子?
想想也有道理,許世隱再慫,也是個一米八大男人,就算畏懼於對方的氣勢,也不會被簡單幾句話嚇得自己抽自己吧?
我胡亂地猜測,看著面前薄靳琛的背影,只覺得此人越發神秘。
薄靳琛加快了腳步,可就在此時,那個大叔卻驚慌地喊著。
“糟了,小少爺他!”
“塵塵!”
薄靳琛迅速衝過去,而我也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小傢伙倒在大叔懷中,腦袋歪歪地靠著肩膀,包子小臉白得像一張紙,沁出一層小汗珠。
不僅如此,他嬌小的身體正在不停顫抖!
一連串白色的泡泡從他的小嘴裡緩緩冒出,越來越多……
我看得非常清楚,頓感不妙!
孩子這是出現了典型的應激反應,是受到某種精神刺激後的結果!
如果不及時處理,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從業多年,類似的情況我見過數次,很清楚危險程度。
薄靳琛與我有著同樣清楚的認識,他單腿跪在地上,把小男孩摟到懷中,低聲唿喚著。
“塵塵,塵塵!”
旁邊的大叔急得團團轉,趕緊吩咐那兩個保鏢打急救電話。
“沒那個時間了!”
薄靳琛說了聲。
職業的本能也讓我湊到近前,仔細檢視著孩子的情況。
十幾秒的時間,孩子的情況卻陡轉之下,變得更加糟糕,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雙眼洩露的縫隙中,全是白眼仁。
口吐白沫的同時,還在不停地咬著牙,發出叩叩的聲音。
我心中不由又是一陣緊鎖。
這種抽搐咬牙的反應,是他根本不能控制的,如果咬到嬌嫩的口腔或者舌頭,輕則血流不止,重則會落下終身傷痕。
“塵塵,別怕,我在你身邊……”
薄靳琛做著無謂的安撫,很迅速地把孩子翻轉過來,以大腿抵住他的胸口,伸出手指,向孩子的牙齒間塞去。
我不由地捂住了嘴巴,這個男人可真夠決絕的,難道打算犧牲手指,保護孩子別咬到自己?
這簡直是電視劇看多了的後遺症,在我看來,也是最不正確的選擇。
可下一刻,他的做法卻改變了我的猜測。
他的手伸進孩子嘴裡,輕輕動作著,另一隻手拍打著孩子後背。
我明白了!
他這是把手指塞到孩子喉嚨裡,在給他催吐!
儘管有些重口,但也不失為一種處理方式。
人在嘔吐狀態下,胃部痙攣會刺激上消化道開啟,壓制住咀嚼本能,也就能暫保安全。
就算孩子受罪,但也好過直接把手指去硬填嘴巴。
看起來薄靳琛也懂得些急救知識,也許以前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就在我胡思間,男孩已經被刺激得乾嘔起來,哇啦啦的聲音聽得我心痛不已。
“請讓我來吧!”
我大喊一聲,到了薄靳琛面前。
“閃開。”
薄靳琛冷冷道,他根本沒看我,估計是覺得身旁這個女人來歷不明,根本不值得信任。
我看到他的劍眉立了起來,可能是看到孩子那難受模樣心疼,或是被孩子無意中咬了一口。
“你這樣做有效果但不好,很可能會對孩子造成二次傷害,造成腸胃應激反應!”
薄靳琛轉頭看著我,目光驚訝又略帶懷疑。
“請相信我,我是專業的嬰幼兒護理師,有執照的!”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真想啪地把護理師執照拍在他的面前。
在他疑慮間,我輕輕把小傢伙抱到自己懷中,他還在乾嘔個不停,更多的白沫夾雜胃液從嘴角流出。
我迅速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巾包在食指上,趁他嘔吐的空當伸入口中,彎曲作個“9”的形狀。
4、5歲孩童的口腔都很小,而且槽牙發育並不完全,如此一來,食指的關節很容易卡在咬合關節間。
有了阻礙物,孩子的上下牙便不能完全閉合,確保不會咬傷自身。
與此同時,我食指的指尖微微伸開,像壓舌板一樣蓋住了他的舌頭。
“不能讓舌頭被咬傷,又不能讓舌頭後墜堵住唿吸道,必須要處理好。”
終於,我騰出時間來解釋兩句。
“催吐的方法有效卻有一定風險,如果孩子的嘔吐物和口腔分泌物倒灌,甚至被吸入氣管和肺部,很可能會帶來更大的危險。”
這些話,也不知薄靳琛是否聽進去,但他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乖,好寶貝,乖……”
控制住孩子的口腔,我又一遍遍向下按摩著他的胸口。
一番折騰,大人鬆了口氣,孩子也累了。
終於他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顫抖的頻率降低,唿吸逐漸也順暢起來。
“唿……”
我長長唿了口氣,這才感覺汗水已經浸溼額前的劉海。
繼續安撫著,同時給他輕聲唱著兒歌,直到孩子最終穩定下來,沉沉睡去。
我把手指抽出,又用紙巾擦乾淨口邊的汙穢,小男孩沒有任何反應。
此刻的他安靜,聽話。
讓人看了心生憐愛,忍不住親吻。
根本想象不出,在幾分鐘前,他還低吟著要把許世隱打死,之後又像惡靈附身般折騰。
“下次再遇到類似情況,我建議你就像這樣處理,是最穩妥保險的。”
我想把孩子還給薄靳琛,可對方並未伸手。
好像是在傳遞一種,你抱著,我放心的訊息。
“謝,謝謝……。”
謝字從他嘴裡說出,竟有些磕絆,就好像他並不擅長用這個字眼。
“不客氣,只要孩子沒事就好,我只是完成本職工作。”
孩子穩定了,薄靳琛的注意力便轉移到我身上。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那個男人又為什麼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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