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自責痛苦之時，薄靳琛悄悄回了資訊，說小傢伙聽過我哼唱的曲子後，竟然睡了。

  可我哪裡還有心思再去回應呢？

  漫長的一/夜，我在混沌無眠中度過……

  天亮後，還不到約定時間，我打車趕去醫院。

  一航帶著我的父母晚到一步，對於噩耗，父母還沒有一點覺察。

  多日不見，看到我的父母格外高興，一航跑前跑後，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我努力的壓制住內心的難受，勉強的笑著應付著父母。

  對於我們之間的事情，二老還不知道……

  “閨女，聽一航說你昨天加班，這段時間你這麼忙啊？看你這眼圈黑的，昨晚忙太晚了吧？”

  母親拉著我的手，關切地問。

  父親深沉，雖然沒說什麼，蒼老的眼睛，也流露出關懷和心疼。

  “一航是個好孩子，對你也好，對我們倆也盡心。昨天我有點不舒服，他聽了直接就帶我們來醫院檢查，怕耽誤你工作才沒告訴你。”

  媽媽誇著在大廳外抽菸的一航，彷彿他是世上最好的女婿。

  “媽……”

  我的嗓子特沙啞。

  “你啊，也別總是想著工作，也得顧顧家，好好待你婆婆，也早點和一航要個孩子……”

  我再也控制不住，站起身來，“媽，您別說了，我有數。您和爸等著，我去看辦公室開門沒有。”

  說完我也不管媽媽在想什麼，在我轉身的瞬間，淚水滑落，滾燙無比。

  我恍惚間走進醫生辦公室，早已開門。

  “您好，我來拿我媽的檢查報告，昨天下午來體檢的……”

  醫生似乎有印象。

  “是吳一航的母親，對吧？昨天下午來體檢的人不多，我記得。”

  我點點頭，我的媽媽，自然也是一航的媽媽。

  開啟電腦，醫生的表情很凝重。

  “姑娘，你最好有思想準備，你母親情況不太好，是……”

  “癌症？”

  我顫抖地問。

  醫生點點頭。

  “卵巢癌晚期……”

  卵巢癌？

  還是晚期……

  雖然我已有所準備，可醫生的話依然如同炸雷。

  “大夫，您確定嗎？體檢結果會不會……”

  我還抱有一絲不合實際的希望。

  醫生搖搖頭。

  “姑娘，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不過結果是不會有錯的。昨天已經出了一部分，其中包括血清CA125，是和卵巢癌有直接關係的指標，已經很不正常了。再加上今天的結果，可以肯定。”

  “那我媽媽，她，她……”

  “老人家的情況雖然不太樂觀，但如果積極配合治療，說不定還有機會。”

  大夫很明白我的心意。

  “現在醫學還是很發達的，癌症晚期卻依然能堅持住的奇蹟並不是沒有。”

  我不敢肯定媽媽是不是屬於奇蹟中的一個，但我能做的，也就是付出一切，爭取她生的希望。

  “醫生，不管花多少錢，我一定要把我的母親治好！”

  淚水劃過面頰，而我卻沒有任何感覺，幾乎是頂著隨時昏過去的可能在說。

  “小姑娘，我這裡只是針對檢查結果和你們進行溝通，具體的治療問題，你還是該請教腫瘤科的醫生……”

  咣的一聲，辦公室門被推開，之後就是一陣喊。

  “真是的！都成了這個樣子，還治療什麼？！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錢！”

  不知怎得，婆婆竟然出現在辦公室中。

  “媽，你能別說了嗎？”

  我豁然站起，即將失去母親的悲痛，幾乎讓我失去理智。

  “我的母親都成了這樣子，你這是人說的話嗎！”

  旁邊的醫生也皺皺眉。

  “這位大姐，你說的有些過，不管怎麼說，治療還是要爭取的。”

  婆婆不以為然。

  “都這麼大歲數了，就該早點打發了，省得給孩子們添累贅！沒意義的治療，還不如早點去死了！”

  她又看向醫生。

  “治療越久，你們醫院好多掙錢是不？以為我什麼都不懂？你們這裡最黑了。”

  “你怎麼這樣說話啊？”

  大夫也不樂意了。

  “我就這麼說怎麼了？醫院的把戲，我一清二楚，要是我得了重病，我才不來亂花錢！”

  婆婆一聲高一聲低的喊叫，引得走廊裡不少人看向辦公室。

  “真是不可理喻，你如果沒什麼事，請你離開！”

  醫生下了逐客令。

  “誰說我沒事的？我是來……”

  “這是怎麼了？”

  人群一讓，一航和我的父母進入了辦公室。

  糟糕的結果，本可以瞞著爸媽，被婆婆這一鬧，把二老直接引了過來，他們估計也不知道婆婆是怎麼來的。

  我不敢去看父母的臉，更加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們這個訊息！

  “媽，這是怎麼了？”

  一航皺著眉，扶住婆婆的胳膊。

  婆婆眼角瞥了一眼我的父母，言語竟沒有任何收斂。

  “還問我怎麼了？就是說實話而已啊！”

  “做父母的的，就不該給兒女添麻煩，都得了癌症，還耗著幹什麼？治療什麼的純粹浪費時間！還不如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去死！”

  此話一出，父母臉色頓變！

  我更是悲憤交加，這話當著我面說也就算了，怎麼能在他們面前說啊？

  “親家母，這到底怎麼回事？”

  一向寡言的父親詢問著。

  “你們自家的事兒還不清楚哪？大妹子是卵巢癌晚期，我剛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

  我的母親身體一歪，差點跌倒，我衝過去，和父親趕緊把她扶住。

  “這玩笑可開不得！”父親聲嗓提高，目光憤怒。

  “誰開玩笑了？不信你們去問大夫！我親耳聽到的！對了，你們這房子是要留給白馨兒的，等以後把房子賣了，我就讓她和一航離婚！”

  婆婆越說越過分，甚至連一航都有些聽不下去。

  “媽，您少說兩句吧！怎麼又扯到房子的事情……”

  依靠在我身上的母親緩緩地看著我，“閨女，我難道真的是……你和一航到底怎麼了？”

  “媽，沒事的……大夫說了，只要積極配合，是能夠治好的。我有能力，完全可有承擔整個過程的費用！我和一航……挺好的。”

  我極力安慰著，儘管我看得出，母親眼中已經沒了一點希望。

  “姐姐，也不能這樣騙老人家吧？”

  混亂之中，一個青春又熟悉的聲音傳來。

  竟然是趙小伊！

  婆婆出現也就算了，怎麼這個狐狸精也來了？

  趙小伊手裡挎著包包，走到婆婆身邊，一左一右，和一航攙住她的胳膊。

  “你和一航哥都要離婚了，怎麼能說很好呢，一航哥，對不對？”趙小伊嬌媚地望向吳一航。

  一航顯得很不高興，“你少說兩句！”

  趙小伊就好像沒聽到。

  “馨兒姐，騙叔叔阿姨終究不對啊，我知道你能掙錢，可那是以前呀。而且聽我表姐說，恐怕你以後找工作都會有麻煩……”

  趙小伊說得輕描淡寫，就好像平常話一樣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