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薄靳琛是護著我嗎?
“但什麼?”一航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更加的心寒。
一航到現在對我沒有隻言片語的安慰,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我知道一航在乎婆婆,但趙小伊呢?
他也在乎她嗎?
薄靳琛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你去,將她們的頭髮給我剪掉。”
“這……”
一航面現難色,看看趙小伊,又看看躺在地上沒動靜的婆婆。
婆婆像是被砸昏過去了。
“薄總裁,這不好吧?”
一航面露難色,壓根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難道剪我手下人的頭髮就好?更何況她還是你的妻子,丈夫就是你這樣當的嗎?!快動手!”
薄靳琛的語氣更加的嚴肅了不少。
一航為難的看著我,“馨馨,你也不想看到媽她被氣到吧?你說句話啊!只要你不計較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一航將主意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冷漠的看向一航,我知道我此時的臉色很不好看,因為我的心情跌落到谷底了。
最後我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薄靳琛見一航無動於衷,便再一次開口,“我聽白小姐說了,她婆婆得了癌症,現在住在單人病房也是黎叔安排的。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就離開醫院,而且我可以保證,沒有一家醫院敢收留治療你們!”
“別!別!我剪,我剪還不行嗎!”
一航憤怒的咬牙,和這些相比較起來,當然是婆婆的命最重要。
趙小伊被嚇到,驚恐地拒絕,“一航哥,不行呀,剪掉我頭髮,我怎麼見人呀!”
“你少說兩句吧!”
一航咬牙從地上撿起剪刀,直奔趙小伊。
“哎呀,一航哥,你住手,我的頭髮,疼……”
趙小伊慘叫著,而一航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痕跡,很快那滿頭的秀髮,就被減的參差不齊地留了短短几公分。
“吳一航,我恨死你了!”
趙小伊捂著腦袋,也不管地上的婆婆,哭喊著跑進電梯。
“還有她的!”
薄靳琛懶洋洋地指著倒地的婆婆。
“薄總裁,饒了我媽吧,她沒文化,所以……”
一航再一次懇求,他拿著剪刀的手不斷的發抖。
薄靳琛只覺得好笑,“我已經饒過她一次了,上次沒有讓她賠我的西服。不過,你要是不想這麼做,就把西服的那三十萬賠了,並且滾出醫院。”
一航沒了辦法,只好蹲在地上,把婆婆的頭髮也剪光,嘴裡不斷嘟囔,“媽,你忍著點,忍著點……都怪你胡來啊……”
眼看著一航將婆婆的頭髮剪掉了以後,薄靳琛這才滿意。
“哦忘記說了,你們想要賣掉白小姐的房子?那你們大可以去試試,就算是買一根蔥的價格,你們可以看看有沒有人敢買!黎叔,我們走。”
薄靳琛霸氣地說完這話,便拉著我上車。
我怔怔地跟著薄靳琛上車,而一航也根本就沒有叫我。
在車子啟動離開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一航一屁股癱坐到地上。
他大概是真的傷心吧。
幾個小時後,我回到了薄公館大別墅。
梳妝鏡裡,是我全新的形象。
原本的一頭長髮已經被精心修成幹練清爽的短髮,髮梢經過精心打理,微微上翹著,額前也多了一綹碎碎的空氣劉海,挑染著近些年最流行的酒紅色。
這是從醫院出來,薄靳琛特地帶我去高階理髮館修剪的,的確很漂亮。
但我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一頭烏黑的長髮,是我為一航而留,這是他最喜歡的。
婚後我們同/床共枕,他幾乎夜夜嗅著我的髮香入眠。
即便是我們鬧了彆扭,每天我打理長髮,仍像是在精心打理我們的感情。
看著全新的髮型,我似乎覺得過去的甜蜜,已經越來越遠了。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請進。”
我心不在焉地喊了一句。
門口,薄靳琛緩緩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麵條,“心情好些沒?中午你也沒吃東西,我讓廚房給你做了碗麵。”
“嗯,謝謝,我好多了。”
我違心地說著。
他把麵條放在面前,薄靳琛也坐到旁邊,“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婆家人,他們說的話,做的事,根本就不符合邏輯。”
“可他們就是這樣,尤其是我的婆婆,你也看到不是一次了。”
我拿起筷子,卻依然沒有胃口。
“他們的習慣並不是對的,如果繼續包容,下一次可能就是你的命了,你今天先好好地休息,明天再照常工作。”
薄靳琛站起身要走。
“等一下,這面……是廚房做的?”我遲疑的看著他。
許是不知道我會忽然問出口,薄靳琛有點兒結巴地點頭,“當,當然!”
我看的清清楚楚,這碗麵賣相特別漂亮,麵條都朝著一個方向,像是被精心梳理過。長短粗細完全相同,蔬菜丁切成了一模一樣的菱形塊,就連湯水和碗裡的花紋都完全重疊。
我好奇地嚐了一點,覺得面裡似乎沒有放鹽,甜得厲害,除此之外,味道也不是太好。
因為嘗過很多次廚房師傅的手藝,我能肯定,絕不是這種糟糕的味道。
我頓時明白,這碗麵,八成是薄靳琛親自煮的。
只有他這種重度強迫症才會過於在乎食物的外在形象,從而本末倒置,忽略了食物最基本的味道。
“難道不合胃口?”
薄靳琛的語氣,竟讓我聽出了一絲緊張。
“沒有,很好吃,薄先生,謝謝你。”
我不知道薄靳琛是出於什麼原因要親自下廚,但我真的很感激,原本很難過的心情,也多少變得好了些。
儘管,這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除了一航之外,薄靳琛是唯一一個給我做過飯的男人。
“吃完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我不去公司,塵塵由我來照顧。”
臨出門之前,他又轉過身來,面容嚴肅,像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宣佈。
“哦,對了,一會兒刷碗的時候記得刷五次以上!”
我:“……”
我明白的點頭,目送著他離去後,這才慢吞吞的吃著麵條。
薄靳琛那略顯笨拙的安慰,的確讓我好了很多。
逐漸地,我也接受鏡中的新形象,人的一生,總是在不停改變的,我總不能把對一航的感情總聯絡在一頭長髮上。
只要心中的這份感覺一直沒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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