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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累了,把郡主交給奴婢吧。”吳潤恭聲道,手裡的帕子已經悄悄準備好。

陳敬宗瞅瞅女兒,知道女兒也想過去,只好遂了女兒的心願。

吳潤偷偷地幫小郡主擦拭臉蛋。

寶嘉趴在吳潤的肩頭,往後一看,看到了站在文官中間的大伯父、三伯父,明明烈日當頭,兩位伯父卻俊如修竹,一點都不臭的樣子。

不過,還是自己的爹爹最好了,等爹爹洗了澡,她就給爹爹抱!

宮裡有慶功宴,一直到宴席結束,一家人坐上長公主府的車駕時,陳敬宗才終於有機會近距離與自家長公主、小郡主相處。

華陽拿團扇擋著鼻子,使喚女兒:“爹爹想你了,快去陪他說說話。”

寶嘉也舉著自己的小團扇:“在城外爹爹已經抱過我了,現在該爹爹抱娘了。”

陳敬宗就要伸手。

華陽一個眼刀飛過來。

陳敬宗:……

他憋憋屈屈地坐了一路,一下車,丟下母女倆先回了棲鳳殿,等華陽母女慢慢悠悠地走過來,陳敬宗已經用兩桶水衝過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用布帶束在頭頂的長髮還一片潮溼。

“聞聞,現在爹爹不臭了。”陳敬宗抱起女兒,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寶嘉湊到爹爹領口,使勁兒嗅了嗅,果然不臭了。

陳敬宗再問華陽:“長公主也聞聞?”

華陽瞪他。

陳敬宗先哄女兒。

午後炎熱,炎熱使人發睏,寶嘉很快就睡著了,被吳潤抱走。

陳敬宗再把躺在榻上假寐的長公主抱了起來,邊走邊啞聲道:“咱們去屋裡睡。”

可他結實的身軀竟彷彿比窗外的豔陽還燙,他緊緊攥著長公主雙腿的手,也似乎要把那層單薄的蜀錦抓破。

“想我沒?”

他將長公主丟到床上,餓虎撲羊般壓了過去。

長公主偏過頭,淡淡道:“沒想。”

陳敬宗笑,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手別過她酡紅的臉:“想沒想,做了才知。”

第195章 後記2

元祐十六年,春。

一場風寒,讓積勞成疾的首輔陳廷鑑徹底病倒了,臥床難起。

他第三次安排長子,將他辭官告老的摺子帶去給元祐帝。

元祐帝看到摺子,朝陳伯宗大發脾氣:“不要再拿這東西來見朕,就是你自己請辭,朕也不會準了先生請辭!”

陳伯宗跪在地上,嘆氣道:“皇上何必為難父親,他老人家是真的勞累不起了。”

元祐帝不信,丟下陳伯宗走了。

御花園裡一片春意盎然。

元祐帝來到兩棵桃樹下,樹下彷彿站著一個長鬚飄逸的老者,牽著一個三歲的男孩講桃、杏的區別。

再往前走,經過一片翠竹,元祐帝又彷彿看到同樣一個老頭,在教男孩用竹葉吹簡單的曲子。

能做太子師的陳閣老,不但知曉天文地理,還會像山裡的孩童一樣吹笛子。

只是隨著他越來越大,陳閣老也越來越嚴厲了,再也不會帶著他玩耍,有時候元祐帝都會懷疑,那些陳廷鑑教他玩的畫面,究竟真的發生過,還只是他做了幾場白日夢。

元祐帝坐在了一張向陽的長椅上。

天空高遠而湛藍,元祐帝仰著頭,出了很久的神。

他並不是一直都喜歡老頭,少時恨過老頭的嚴厲,親政後也有過與老頭政見不合的時候。老頭固執,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好幾次,元祐帝都對著老頭那張不肯讓步妥協的臉,在心裡暗暗生氣,甚至詛咒老頭出點事,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才好。

但這樣的時刻並不多,怨恨都是一時的,事情過去了,過陣子氣也就消了,他還是會高興看見老頭站在朝堂上,會慶幸自己身邊有這樣一個老頭,替他省了不少心。

可元祐帝改變不了時間,老頭子的頭髮鬍子一年比一年白,老頭子的腰桿也開始佝僂,就連老頭與人爭執,有時候都要中間停頓一會兒咳嗽兩聲,再也不能一氣呵成。

說起來,元祐帝已經經歷過好幾位閣老的離世了,但陳廷鑑與那些老頭不一樣,陳老頭於他,亦師亦父。

“宣太醫。”

·

陳府。

華陽早上一收到公爹臥病的訊息,馬上就帶著寶嘉來了陳府。

春和堂。

陳廷鑑靠在床頭,身上是孫氏幫他更換的常袍,髮髻用布帶束起,雪白的長髯也用布帶打了一個結,方便喂藥。

孫氏朝長公主兒媳婦抱怨:“真不知道留這麼一把鬍子哪裡好了,給我添了不知多少麻煩。”

陳廷鑑無奈地搖搖頭。

華陽憂心忡忡地來,又被婆母調侃的語氣逗得發笑。

寶嘉接過祖母手中的藥碗,俏皮道:“祖母嫌麻煩,我不嫌,我來喂祖父吃藥。”

陳廷鑑急道:“我自己來就行,小九快住手。”

寶嘉穩穩地端著碗:“您跟孫女客氣什麼,我又不是我娘。”

陳廷鑑飛快地看了眼坐在不遠處的長公主。

華陽笑道:“這麼多年了,父親與兒媳還是那麼見外。”

孫氏道:“不是見外,長公主可是先帝寵愛長大的女兒,老陳家祖上就是種地的,老頭子小時候也做過農活,突然多了您這樣的兒媳婦,可不得供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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