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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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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很崎嶇,雖然只有三百多公里,可以現在每時60公里的均速,能在今晚12點前趕到村子就是萬幸了

虛弱到昏迷的黎諾依直到現在還軟軟的躺在後座上,我不時擔心的回頭看看她。雖然從認識到現在,她都表現出自己堅強溫柔的那一面。可不論怎樣,她畢竟還是個女孩子,在不斷遭遇到神秘力量的一次又一次襲擊後,還是會驚惶,會害怕。

那種針對性的、無影無蹤,令人摸不到頭腦的力量,確實令我滋生出無力感。但萬事萬物總歸有它的道理,既然她會被拉入詭異的空間中,那很有可能便是因為未解的緣由。難道籬落村中發生了某些變故,遠遠不只是黎諾依的爺爺要翹辮子了那麼簡單?

我一邊開車,一邊簡單的在腦海裡整理著不多的線索。前方的山路在的螢幕上扭曲的像是一團麻,我不由的再次減速。這裡的山路實在是太險峻了,就算開車技術頗好的我也止不住的在一些危險路段上感到頭皮發麻。

由於要不斷的拉運籬落村中的特產,來往貨車並不算太少。所以到了路的後半段,路況也不好起來。公路地面稀稀疏疏的出現些許坑陷,讓車速再次受到影響。

太陽從頭頂已經落到了遠處的山嵴上,火紅的夕陽如同燒了一般,透過樹葉投射下來,彷彿西邊的天際點了熊熊烈火。景色非常壯觀。

突然,我勐地急剎車,越野車的輪子與地面摩擦著,發出劇烈的聲響,最終險之又險的停了下來。

黎諾依的身體因為剎車而拋了起來,撞在前排上。‘嗚嗚’她捂著鼻子一邊喊痛一邊坐起身子,總算是清醒了。

“你睡醒了,身體沒問題了吧?”我轉頭關切的問。

“嗯,除了還有點後怕外,倒是沒大礙了。”黎諾依衝我勉強的笑了笑,問道:“幹嘛急剎車,出事了?”

“確實有些問題。”我苦笑著朝車窗外努了努嘴。

她順著我示意的方向看過去,不由得一愣。

只見五米外的公路上,一根粗壯的樹木斷裂開,倒了下來。很巧的是,倒的位置剛好將公路攔腰截斷。車是沒辦法開過去的了。

“怎麼會這樣!”黎諾依摸著自己還略有些發痛的頭,開啟窗戶唿吸了一下山裡的新鮮空氣。

“誰知道,你再休息一下,補充點體力。”我將一點吃的東西遞給她,然後開門下了車:“我過去看看。”

走到斷裂的大樹前,我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是棵茂盛的杉樹,樹葉鮮活,應該是剛倒下不久。緩步來到折斷的地方,只看了一眼,我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樹明顯不是風吹倒的,也不屬於任何自然原因而斷裂。從斷口處的痕跡看,到處都有暴力破環的元素。我伸出手摸了摸,斷口非常不整齊,彷彿是某種動物用尖銳的牙齒一口一口咬斷了這顆樹的主幹。

眼前的杉樹主幹直徑足足有一米多,是什麼動物能夠將它咬斷?我的腦海裡實在找不出相對應的生物,只好轉身向車走去。橫在路上的樹木僅僅靠著兩個人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移動的,至少也需要一輛10噸吊車才能將它給移開。還是問問黎諾依,看有沒有其它的路繞道吧。

黎諾依託著下巴,思索了半晌,又再次打量了車外,這才道:“繞路的話,我記得似乎確實有一條道。越野車勉強能開過去。”

“那條路有危險?”我看著她:“不然幹嘛支支吾吾。”

“危險倒是沒有,只是有些不好的回憶罷了。”黎諾依搖頭,表情有些落寞。她指著不遠處的地面:“往回開一公里左右,應該能找到那條路。我們動作快點,天黑了走山路十分危險。”

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錶,差一刻6點,離天空黑盡只剩下兩個時而已。在狹窄的公路上轉彎,我們倆向回開了一千多米,如果不是黎諾依的指引,我根本找不到那條早以被荒草和灌木填塞住的路。

無奈的再次下車,我從野營套件中拿出一把工兵鏟,三下五除二的將堵了路面的雜草和低矮灌木砍掉,眼前終於露出了一條寬不足兩米半的顛簸土路來。如同黎諾依所,還真的只能是越野車才能透過。

看來要想在午夜十二點前到達她的老家,估計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我悲觀的想著。

車緩緩的開進了土路中,黎諾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沒有和我話,只是一直呆呆的看著車外的風景。兩旁的樹枝不斷的刮在車殼上,將越野車的外漆刮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蘿蔔絲。幸好是租來的車,賠償費還能算在老男人的頭上。如果是自己的車,不知道會心痛成什麼樣!

土路彎彎曲曲的向前延伸著,完全看不出盡頭。我們翻過幾個陡峭的坡道後,開始逐漸向下走。不知過了多久,路總算是略微平整了一點。

抬頭看看天,夕陽盡,月牙從對面的山嵴上爬了起來。是下玄月。暗淡的月光普灑在叢林裡,讓人心裡堵的慌。

已經快九點了。

“還要多長時間才能走出去?”我問後座上的黎諾依,車燈映照下,叢林中所有的樹木彷彿都猙獰著乾枯的爪子,富有攻擊性。就彷彿進入了異域似的。

“大概還要4個多時吧,這條路雖然不好走,但是比上邊的公路近的多。”黎諾依嘆了口氣:“起來,上一次回老家,都是國中時了。時間過得好快,一眨眼,就熘掉了五個多年頭。”

“語氣好像老太婆哦,你現在的。”我搖頭,不由得笑了出來。

“老太婆這個詞不好聽,如果某人把中間的那個‘太’字給忽略掉,本姐肯定會非常高興。”黎諾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都有力氣耍貧嘴了。

我被她的話給哽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人的內心通常都很複雜,特別是涉及到感情的狀況下。實話,我,至今也不明白自己的內心,究竟對她,又或者對守護女,到底是怎樣的情感,怎樣的想法。

想不通的事情就會逃避,這可能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感情果然能令這世界的無論聰明與否的人失去原本的準則觀念。

見我沉默,黎諾依幽幽的嘆了口氣。

一時間車內又恢復了不久前的寂靜。

車外一如異域的景象不斷重複著,我裝作聚精會神的開車,心卻亂的亂七八糟。這樣的狀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我再一次勐地踩下了剎車。

黎諾依險些又撞到鼻子,她從後座上伸出腦袋,問道:“前邊的路又堵了?”

“輪胎爆了。”我苦笑,開門,走了下去。

登山鞋踩在地面上感覺軟軟的,腳下的路面不知道積累了多厚的腐爛樹葉。越野車的右後輪已經焉嗒嗒的耷拉了下來,幸好車速並不快,否則光是爆胎,恐怕都會弄成車毀人亡的局面。

我走到洩氣的輪胎前檢查了一番,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讓車爆胎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幾根翠綠色的刺,這些刺足足有十多釐米長,並非人造物,更像是某種植物上生長出來的玩意兒。

綠刺深深的刺入了輪胎的外層,現今流行的空心胎竟然連防爆機制都還沒啟動,便被割出了厚厚的一條傷口。整個輪胎估計是廢掉了。

我用手指抓住一根刺想要將它從輪胎中拔出來,不論多大的氣力都沒有成功。於是只好上車拿了鉗子,用盡力氣,好不容易才弄出了一根。我將那根刺湊到眼前觀察,只見刺的前端軀幹居然密密麻麻的長著倒刺,在燈光的照耀下,竟然泛出冷冷的逼人光焰。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判斷,就能清楚的知道那些倒刺究竟有多麼的鋒利。

黎諾依探出頭來,打量著我手中的東西,突然‘咦’了一聲:“這玩意兒, 貌似有些眼熟。”

“你認識?”我隨手遞過去,一沒注意,讓刺碰到了車身。頓時一股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越野車的金屬車身上立刻劃出了密密麻麻的痕跡。那些倒刺不但劃破了漆面,還將鐵皮也弄出了劃痕。這堅硬和鋒利程度,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黎諾依見狀,立刻心翼翼的將翠綠長刺從我的手上接過去,打量了半晌,最終還是搖搖頭:“乍一看我還以為是籬落的刺,不過哪有長這麼長的,根本不可能嘛。一定是我弄錯了!”

“籬落?就是你們村的特產?”我頗為好奇的問:“難道那植物也有刺?”

“那是一種灌木,不到一米高,渾身都是刺。就和眼前的刺一般模樣,只是很。大概只有這麼丁點。”黎諾依用纖細白皙的手指比劃出一個大約一釐米左右的距離。

而我在腦海中思索後,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所認識的植物裡,確實有許多刺都長的比眼前的長得多,可沒有一個長了那麼多倒刺還堅硬鋒利無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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