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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068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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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蘭一行趕到花街時,陽光已經不那麼刺眼了——計劃是這樣的:從教會到柯林斯雙子宅(仙德爾起的名字),需要路過花街。

  他們能夠順路接上德洛茲的姐姐。

  然後。

  再一路下去,直抵老柯林斯的住處:他們挨著的新家,哈莉妲肯定等著他呢。

  ——坦白說,德洛茲實際還有其他小‘請求’。

  譬如央求羅蘭去一趟丹尼爾工坊。

  她擔心工坊裡的工匠,擔心自己的導師,擔心洛芙萊斯女士(如果她正巧在),也擔心工坊的主人丹尼爾先生。

  可惜。

  不順路。

  羅蘭是絕不會因為這些人額外往反向方向跑一趟:他要回家確認雅姆和老柯林斯的安全——雖然他有一位能夠‘跳躍’的僕人但…饒了哈莉妲的牙吧。

  於是。

  當三個人一路冒充‘陽臺大盜’抵達「豐塞卡之家」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門已經被鼠群沖毀,整棟別墅裡一圈又一圈地落著灰燼。

  客廳裡到處都是砸成大片的‘木牆’,還有好些被咬得千瘡百孔、早失去‘活性’的植物:

  看起來是從別墅後花園‘就地取材’計程車兵——有高環儀式者來過。

  至少是「綠騎士」。

  羅蘭下意識將仙德爾和德洛茲擋在身後,捏緊環在腰上的長鞭。

  然後。

  他們就被一個‘蘿絲’式的女人‘發現’了。

  樓梯口的一顆小腦袋。

  吵嚷著頭也不回地逃去了樓上。

  “快來!有三個人進來了!!”

  「和蘿絲很像。」

-

  我都沒瞧見她長什麼模樣。

  「我不是指長相。」

  羅蘭踏著木屑與灰燼,卻小心翼翼繞開那些早枯死的、斷開的植物根莖——也要求德洛茲這樣做。

  仙德爾自然清楚「不凋者」的能力,不會小看這些‘死了’計程車兵。她摸了摸皮包,翻出僅存不多的油淋在死去計程車兵身上:倘若它們某一刻站起來,方便她引燃烈焰。

  嘎吱。

  樓梯拐角傳來腳步聲。

  有人抓著扶手,探了半個身子出來。

  是個…

  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人。

  髮際線撤退不及,還留了個尖兒。

  “…我們沒有吃食,但有幾條保準教你們好瞧的槍!”

  他色厲內荏的模樣可騙不了羅蘭——也許本來能,但他顯然嚇壞了。

  尤其是,當一個小時前,他眼睜睜看著一株又一株尋常在自己小雛菊雛菊旁搖曳的植物,一個個站起來,成了活人模樣的兵…

  “我們不要吃食,也不要人命,先生。”

  仙德爾越過羅蘭,拎起裙子微微屈膝。

  “我是克拉託弗,仙德爾·克拉託弗。我和我的朋友羅蘭、德洛茲來,正尋一名女士——吉爾絲·豐塞卡,她還在這裡嗎?”

  這名字一響,樓梯立刻傳來許多零碎的腳步。

  男人,女人。

  ‘一夥人’從樓梯口沖了下來。

  姑娘們當然都認識德洛茲。

  “你為什麼不說德洛茲回來了?!”普羅爾揪著小雛菊(瑪格麗特)的耳朵忿忿——她教了個最靈巧的守在樓梯口,不正為了能立刻知曉樓下發生什麼、有誰,或老鼠是否又鑽進來嗎?

  不著調!

  瑪格麗特!

    “我沒看清哎呀…我都認不出來你了,德洛茲。”瑪格麗特討好似地擠開西妲,到跟前拉起德洛茲的手,膩膩歪歪:“你都很久沒回來了,臉膽兒還滿是灰呀血呀——”

  她還想再講,下一秒就被普羅爾揪回了‘隊伍’裡。

  “吉爾絲被‘借’走了,德洛茲。”

  普羅爾憂心忡忡:“兩個男人。一個叫薩克雷,另一個叫維斯特維克——他們非要吉爾絲護送他們到自己的老巢去…”

  老巢。

  羅蘭忍著抿了抿嘴唇。

  不過。

  薩克雷?

  “那是我的朋友,女士。我能問問,他們為什麼非要豐塞卡女士‘護送’嗎?”

  仙德爾和德洛茲似乎猜到了答案。

  工匠小姐有些不安。

  “吉爾絲她…”

  姑娘們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普羅爾開了口:“她不知怎麼回事,得了個使喚老鼠的能耐…我們都可以作證,吉爾絲絕對沒有幹壞事——她用法術殺死惡人,保護了傷者,還讓我們能在這些怪物的襲擊下活命…”

  她急著解釋,將此前在「豐塞卡之家」中發生的所有事儘量周到地講清楚——德洛茲卻越聽越焦躁。

  她和羅蘭雖相處不久,可太瞭解審判庭是什麼地方。

  “羅蘭…”

  羅蘭搖了搖頭:“先不提這些,女士先生們。這房子可快要塌了——你們有什麼打算?”

  打算?

  西奧多留下計程車兵死亡後,這些人就再也沒了庇護。

  他們當然要和羅蘭一道離開,無論去哪——這三個人能來花街救吉爾絲·豐塞卡,就說明他們有在鼠群中穿梭的‘法術’,對不對?

  “有,但不全有。”

  羅蘭抱起手,自顧自走到一旁,胳膊伸進酒櫃的碎玻璃裡,掏出一盒還未開封的雪茄撕開。

  拿出一支嗅了嗅。

  “我和仙德爾的確有保護德洛茲的力量,可那不是無窮無盡的——就像子彈一樣,諸位。目前來說,我只能護送三個…不,不。也許拼盡全力,可以護送五個人。”

  “你們又有多少人呢?”

  顯然。

  在場的人遠遠超過了。

  單姑娘就五個。

  還有先生們呢?

  這下可難了。

  都知道——‘植物士兵’死了個精光,別墅裡能用來引火的油也沒了。

  誰還能單舉著刀,對付成千上萬蜂擁而來的老鼠?

  留下來。

  就等於選擇了…

  死亡。

  ——當然,如果非要辯一辯,也不一定真的死去。

  沒準監察局或者其他聽命女王計程車兵來救他們呢?

  沒準市政府會立即作出決定,不耽誤半秒鐘地支使士兵們掃遍東區和西區呢?

  沒準他們在災難中突然覺醒,成了萬物之父祂沒有*眼的祖先呢?

  ‘沒準’這個詞可不好。

  倘若一個槍手說自己‘沒準’,你是絕對不敢把蘋果頂在腦袋上的,對不對?

  羅蘭的話猶如一記重錘,不僅震得每個人心竅嗡嗡作響,還在震聲過境後,留下一片空白般的寂靜。

  恩者在上。

  老鼠隨時都會從四面八方沖進來。

  天知曉政府的救援會在他們屍體腐爛到什麼程度的時候到來——五個名額,按什麼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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