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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089 救苦救難鼠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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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城的鼠災來的快,去的慢。

  市民們管它們叫‘灰潮之災’——當儀式者走上街頭,開始利用手中的火焰、冰霜,或其他什麼令凡人驚歎的法術驅逐、屠戮老鼠時,他們沒有得到意料中的眼神。

  譬如渴望。

  或者感激。

  那是一道道古怪的、難以言說的複雜視線。

  家家點著火把,卻將門窗緊閉。

  這可讓原本打算傳教的儀式者們犯了難:得了命令計程車兵們本預想的場景是,當他們開始展現‘神威’,市民自然會從自己的小殼子裡冒出來,追逐這股神奇的力量…

  屆時。

  神靈的子民與信仰得以壯大。

  沒有。

  他們躲了起來,以審視嫌犯的眼神牢牢盯著他們——後來,一些儀式者才從他們口中得知。

  在災難來臨的前三天。

  也是最緊迫、市民死亡數量最多的前三天。

  有不少能夠操縱鼠群,同時,還保留清醒神志的‘鼠使者’救了他們——驅用老鼠吞噬老鼠,唿啦啦一片片而來,又唿啦啦一片片離開。

  這個人可能是誰的鄰居,誰通/奸過的誰的妻子,誰的父母,或時常路過巷口的報童。

  甚至同枕之人。

  市民們才不管操縱老鼠是好是壞呢。

  他們有個很樸實的觀點:誰在危難中救了他們,誰就是大好人,更遑論是熟悉的鄰居——儀式者?使法術的怪胎們?

  瘟疫來臨的時候,他們在哪?

  感染疫病被送到城外時,他們在哪?

  灰潮爆發時,他們在哪?

  現在。

  人人都知道點燃火把,人人都清楚怎麼檢查牆壁,到處遊蕩的鼠使者救下了絕大多數本該死在老鼠嘴裡的可憐人——在這之後,他們倒跳出來,講‘我的神庇佑了你’——

  呸!

  放屁!

  難道他們真比誰傻上幾分?

  就算真的,人也要知善惡,懂愛恨——他們可永遠不感激這些走上大街的教徒。

  哪怕聖十字都沒得市民們的好臉色。

  是啊。

  謠言,或者真正的訊息總是流傳的快。

  一些在災難來臨時便跋涉到西區劇院的市民,你不能指望這些人保守秘密——很快,市民們就都清楚,政府並非在灰潮中無所作為。

  他們率先派出了士兵。

  但保護的是西區。

  是某些區域的某些人。

  這讓市民們感到合理且失望。

  順便。

  克什亥現身後,教會立刻派來使者,其他教派也明裡暗裡打聽克什亥的訊息——這讓伊妮德感到由衷可笑:越掌握‘神力’,對死亡的恐懼就愈發不可抑制。

  羅蘭給她講了克什亥的‘目的’,伊妮德卻根本不在乎。

  ‘他不會成功的。’

  羅蘭不知道伊妮德為什麼如此篤定,這女人又神神秘秘的把這件事推到‘冬天之前’的謎底去了——等到冬天之前,你總會清楚所有關於我和你的秘密…

  他討厭謎語人。

  總而言之,費南德斯和仙德爾受了傷,接下來關於執行官的任務,只能落到羅蘭頭上了——當然,羅蘭和其他執行官的待遇不同,他樂意幹就幹,不樂意自然能回家休息…(或者在審判長的辦公室休息,雖然羅蘭不認為那是休息。)

  所以。

  他不樂意。

    因為伊妮德給執行官的任務是:清剿操縱鼠群的邪教徒。

  羅蘭不樂意幹這種事。

  尤其面對那些清醒的——還有個姑娘在灰潮中保護了他的家庭呢。

  “重要的是老鼠。那些畸變的、被儀式腐化的老鼠——操縱鼠群的人,只是龐大儀式的‘握柄’,沒了鼠群,他們和尋常「學徒」不會有什麼分別…”

  “我並不指危險,伊妮德。”羅蘭認為她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當然明白。羅蘭,就像你和克什亥講過的——我雖然不怎麼喜歡克什亥,但贊同他的猜測:聖十字阻止不了血肉搖籃步入陽光。”

  伊妮德並非讓執行官們清剿所有操縱鼠群的學徒,這也不單是審判庭的任務。

  薩維兄弟會。

  軍情局傳來的訊息。

  一夥操縱鼠群的‘有智’學徒們自發形成的組織:薩維,意喻‘救世’。這些人暗地裡成立的小團體,除了救那些被老鼠危及的市民之外,可沒幹什麼好事——

  人有了力量,可以行善,自然也能作惡。

  簡而言之:他們不可控了。

  “警局也接了許多案子,就最近幾天,羅蘭。他們說,老鼠蜂擁而來,吃了自己的僕人和女兒,盜走了家裡的首飾、金條——老鼠需要金條嗎?”

  “你得允許小動物改改口味…”

  “羅蘭。”

  伊妮德眼裡冒出一股‘你再不著調我就要騎馬’眼神——可這對馬來說不算威脅,反而是一種邀請。

  “我今天不能不回家了,伊妮德。”

  “…我以為你是個‘男子漢’了。”審判長心情忽然變差。

  羅蘭聳聳肩:“男子漢也永遠是母親的乖寶寶——順便,每個教派都派儀式者都要幹這事?”

  “每個。我想今天,或者明天就要登報…這一次成為「學徒」的人太多了,羅蘭。許多大人物的孩子,或他們本身都感染了瘟疫…成為了血肉搖籃的學徒。而我,恰巧不是克什亥。”

  教會派來的使者曾暗示過伊妮德:倘若她‘非要’派遣執行官登門造訪,完成父神刀劍的義務,挨個燒死那些被‘腐化’的邪徒——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會迎來一次較大的改善…(使者還帶來一份具體名單)

  這事對伊妮德本人來說好處也更多。

  然後。

  她讓他滾蛋。

  “我沒有興趣做教會的劊子手。”

  伊妮德低頭彈著指甲:“我保證聖十字搞不定這件事,其他教派更不會真下大力氣——血肉搖籃最大的對頭是聖十字。我看用不了兩個月,「血肉搖籃」就要改名換姓,登上舞臺了…「歡愉」,這個名字不錯,是不是?”

  羅蘭提議說可以叫「巨大畸變之手」,伊妮德笑了笑,心說謝天謝地起名用不上哥哥。

  “我去探望費南德斯和仙德爾,如果順路,就湊一湊那個兄弟會的熱鬧——”穿戴整齊的羅蘭起身,遲疑片刻,望了眼斜倚在沙發上的女人:“…所以你也清楚「茶話會」。”

  “目前為止,我什麼都清楚,羅蘭。”

  她笑吟吟伸直一條腿,從毯子裡鑽出來,腳趾夾了夾某人的褲線。

  她知道羅蘭想問什麼。

  “都在冬天之前,親愛的。如果你相信我能為你付出生命…就該能容忍片刻的隱瞞…對嗎?”

  羅蘭垂眸,緩緩轉身。

  “我用不著誰再為我付出生命。”

  再。

  望著愛人離去的背影,女人兩端翹起的唇角漸漸拉平了。

  怪她太善良…

  有些人真該早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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