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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113 禮物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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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倫敦亂糟糟。

  不僅到處都是佩戴者儀器、搖晃起來來‘喀喀’作響的‘貓人’,不少市民舉著手寫的木牌與被單成群結隊走上街頭——他們為薩維兄弟會的人講話,同時,也為受過這麼些年矇蔽的自己講話。

  國家,政府,教派。

  這世界顯然隱藏著一股特殊的、超自然的力量。

  他們被矇蔽了,不是嗎?

  一定有人不希望他們接觸這等超然的力量,用謊言掩蓋真相,對待襁褓中的嬰兒一樣指著那杆騎槍說那是他們的下午飯。

  太惡劣,也太無恥了。

  他們要討個說法。

  當然。

  民眾本身是不清楚他們要‘討什麼說法’的。這些人只是聽從某個鄰居、好友,或見所有人都走上街,也自發性的一哄而上——他們不清楚真正的領頭人是誰,只是將閒侃的時間從牆根挪到了倫敦大道而已。

  順便,還有個讓人哭笑不得的事。

  ——由於‘感染瘟疫’,是‘成為操縱鼠群’的必要前提。而‘操縱鼠群’,就意味著半隻腳踏入了‘超自然’的大門…

  你很難想象,這些倫敦城裡的病人‘熱門’到什麼樣的地步:從前避之不及的病患,現在成了街坊鄰里的‘大寶貝’。人們突然變得友善起來,紛紛對受了難的病患家庭伸出援手。

  而唯一的條件就是…

  他們要親自上門探望。

  沒準還要行一些更親密的禮節。

  譬如貼面,或者吻手。

  ‘不經意’使用對方家裡的餐具,或乾脆到南區找上混混們,購買病人曾用過的東西——有些說起來輕巧,有些就令人難以啟齒了。

  甚至噁心。

  幹這事的多是年輕人。

  因為上了年紀的清楚,想要爬一架梯子,並不取決於自己的兩條腿有多麼強壯——取決於牆上的人是扶住了梯子,還是…

  推開它。

  年輕人不明白。

  他們竭盡所能追尋這種奇蹟…他們也確實做對了。

  神秘。

  的確開始不受控制的蔓延:在窮人的群體中,在不該有好日子過的、註定要像齒輪一樣週而復始的群體中擴散。

  這下有些人可著急了。

  不過。

  維多利亞仍坐觀混亂,左右談出些利益,自認聰明的到處展示她的‘個人魅力’。

  克什亥消失不見。

  大漩渦逃了個瀆神者,叛教徒。

  而伊妮德…

  已經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了。

  在羅蘭抱著一捧紫鬱金香敲開辦公室的門時,她剛沐浴過,頭髮盤得像個印度佬。

  “你該鎖上門的,伊妮德。”

  羅蘭在水氣中吻了她溼漉漉的臉頰,話落在房間裡,不知什麼原因,讓女人心情更好了。

  “你擔心我被誰看了去?”

  眾所周知。

  羅蘭行走倫敦,主要倚靠真誠。

  “是的,伊妮德,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的人…”

  伊妮德白了他一眼。

  愛情啊,你使人盲目——當然,這話不能對著一個盲人說。

  “除了你,有誰還敢不經准許闖進來?”

  羅蘭想了想。

  說也沒準費南德斯敢這麼幹。

  “你非要我把他的腿再打斷一次?”伊妮德接過花束,把細繩解開,一朵朵送進小花瓶裡。

  “我可沒這麼說。”

  他摘了帽子,掛好外套,舒舒服服把自己扔進了審判長的沙發裡。

  “我最近快要忙死了,伊妮德。”

  “胡說。刀刃告訴我,你成天不見人影——如果你要用這個理由…我聽說你可去了不止一次,到雪萊家,結果卻被轟了出來。”

    女人倚著酒櫃揶揄道。

  羅蘭的確到雪萊家許多次。

  從他在「妖精環」,在夢中失去了蘿絲的蹤影后就試圖登門拜訪。

  兩三次拒絕後,他又打起歪主意,趁著入夜翻過院牆…

  被老管家逮了個正著。

  蘿絲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感染了瘟疫?

  “…我的朋友不見了,伊妮德。”

  “她不會有事的。”

  “沒有人知道她會…”羅蘭一愣:“這也是那個季節後的答案?”

  伊妮德避而不答:“你真要在這兒和我談論另一個女人?”

  她轉過身,捧起書桌上的一支盒子到羅蘭面前。

  “我從來沒有正式送過什麼東西給你,哥哥。”

  “你自己。”羅蘭輕聲說。

  “…那不算什麼寶貴的,”伊妮德搖頭又笑:“但我喜歡這句情話…你今晚…還要回家嗎?”

  「我早就說了,她這個年齡的已經不是普通蝙蝠,是大嘴蝠——」

  羅蘭把眼前的火焰遮蔽了。

  …………

  ……

  情愛只能算生活中的調劑品,伊妮德好不容易逮住羅蘭一次,她有更重要的事。

  盒子。

  以及盒子裡的一張拓著棕色花紋的絹布。

  這些花紋任個再沒有知識與見識的人都能瞧得出來,它絕不會屬於倫敦,帝國,或者他們的‘這邊’的世界(通常倫敦人會將倫敦作為世界中心)。

  這是一張記載著東方秘術的布絹,有意思的是,上面的文字,羅蘭竟看得懂。

  不。

  用‘看’來說有些不準確。

  應該講:他‘聞’得見。

  只要用鼻子來閱讀,他就能不必倚靠眼中的烈焰,一個字一個字,一個詞一個詞的‘讀出來’。

  很神奇。

  “這是什麼?”

  他抓著那張布絹,上面寫得滿滿當當:只關於一個儀式。

  “禮物,親愛的。我給你的禮物。”

  ——顯然這卷布沒有自己給自己起名叫「香火成神」,它只是介紹了一個有關成神的秘密與可能,任由得到它的人曲解。

  儀式很簡單(在羅蘭看來)。

  不斷代替原本血肉的秘術器官。

  愈發膨脹的影響。

  被頌唸的「名」——即一把能開啟登神之門的‘鑰匙’:儀式者要確保這把鑰匙的材質足夠堅固,將它送進鎖眼擰動時,不要只聽見清脆的響聲,餅乾一樣斷成兩截。

  通篇來說。

  這卷絹布需要儀式者擁有一種‘幾近凝固’的信仰…

  不是他本人對某個神靈,而是眾生靈對他本人。

  “上面寫了什麼?”

  伊妮德兜著開懷的睡袍,側倚在愛人身邊,將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吹起熱息。

  “…你是不是被誰騙了?”羅蘭擰眉。

  “什、什麼?”伊妮德一愣。

  維多利亞…

  按理說,她不敢在這件事上欺瞞自己——至少「香火成神」對她沒有用處才對。

  “上面全是有關烹飪的技巧,伊妮德。我猜你肯定不會贈給盲人一份餐譜…?”

  這是羅蘭頭一次在伊妮德臉上看見驚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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