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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118 阿什利梅斯潘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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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萊沾了醫師們的光,在海曼家(確切說是路易斯·海曼的小別院)受到了熱情禮遇。當羅蘭持信與禮物登門拜訪時,這整天冷著臉的偵探正伏案為自己的愛人撰寫有關衛生的手冊(他本人並不承認是愛人)。

  弗洛倫斯小姐在海曼家過得很不錯。

  至少路易斯·海曼待她,可要比社會上的許多人好了——他並不認為一名女性既然能被准許做護士,卻無法成為醫生這種扭曲的道理。

  這世界上扭曲的道理與信仰太多,可絕不會包括這一條。

  於是。

  藉著貝特萊斯老院長的‘名’,路易斯透過海曼家的觸手,為這‘最後的學徒’找來了許多她渴求的材料:譬如一些活體動物,磨成薄紙的刀片,小鋸子,紗布,各式各樣的藥品,讓人眼花繚亂的金屬器皿。

  以及。

  他還出錢,在醫師的小別墅旁臨時搭了個‘研究院’——雖然只有兩層,可也的確收穫了全體醫師的感謝。

  包括老院長威廉姆斯·詹納。

  在貝特萊斯被鼠群啃成廢墟的日子中,醫師們就蝸居在別墅,每天清澈舉著咖啡在花園散上十來分鐘步,提振精神後,立刻到研究院中投入自己熱愛的事業——

  羅蘭覺得這樣的生活比面對一名八環還要可怕。

  “但他們的確值得尊敬。”

  同樣的花園。

  金斯萊和弗洛倫斯陪著羅蘭漫無目的地閒逛。

  在醫師史諾的帶領下,這些週而復始的‘屠夫’數十天的努力只化成了一本薄薄的冊子——還沒有起名,但恐怕識字的人看了,往後倫敦就很難再出現近日這樣嚴重的災難了。

  水源。

  傳播途徑。

  汙染。

  以及。

  由威廉姆斯·詹納簽名,唿籲政府和女王撥款,設計並儘快建設倫敦市的下水道系統——用不了再幾天,等這本防疫手冊寫完,弗洛倫斯就打算到報社,將它傳播出去。

  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倫敦市民還不清楚。

  “‘他們’中也包括你,金斯萊。”

  羅蘭垂手拂過膝旁搖來晃去的錦葵色大麗花,迎面而來的微風不再混著太陽躁人的唿吸了。

  夏日正緩緩閉上眼。

  “我只負責抄寫。”偵探先生闆著一年四季都不化凍的臉,也唯有剛見羅蘭的那幾分鐘還有點笑容——為彼此在這場災難中倖存而高興。

  “事實上,金斯萊先生給了我們不少建議與啟發。導師說,防疫手冊上一定不能少了他的名字。”

  弗洛倫斯聲音輕快地打趣著身邊的古闆男人:

  “偵探先生有顆不凡的頭腦,可惜,他都借給我用去醫療事業了…”

  羅蘭探著頭,越過不滿的金斯萊,‘悄聲’回話:“那你可要小心了,他並不是個好債主。等到哪一天,他將你堵在臥室,非討要欠下的債…”

  弗洛倫斯紅著臉,瞪了羅蘭一眼。

  什麼叫‘堵在臥室’?

  這先生可真不著調。

  “我看無論外界發生多大的事,你永遠這麼閒,是不是,羅蘭?”

  金斯萊向前快邁了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兩個人的‘交流’。

  這讓羅蘭笑得更加快活了。

  “哎呀。”

  「全倫敦認識你的人,都清楚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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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忙死了,扳手。

  「只有你自己不這麼認為。」

  “街上到處都是要爛帳的,你們該清理清理那些養老鼠的蠢人了。”金斯萊指的是近來愈發頻繁的遊行,薩維兄弟會搞出來的一件又一件麻煩事。

  他們正嘗試接觸灰黨,希望這些口聲聲追求‘自由’的善良紳士們能替可憐的汙染者們伸張正義。

    坦白說,冠神教派並不樂意倫敦再多出個什麼正教,與他們分潤信仰(或者說金幣)。

  但赤紅之子們的唿聲無疑讓灰黨眼前一亮——雖然這群在泥巴里生活的燃料並不能得到皮鞋的尊重,可總得有什麼東西來承託腳掌的重量。

  況且,這些底層民眾的訴求也正中了維多利亞渴望的靶心:

  豎立起一個新的教派,削減其他教派的話語權,攪渾這潭名為宗教的死水同時,還能讓她本人在民眾面前再一次表現出令人驚歎的德行與教養…

  她可願意幹這事兒了。

  於是。

  近來教會派去請見的使者通通被告知女王身體不適,接著,在某夥人的煽動下,‘成立新神教’的唿聲愈演愈烈。

  就連伊妮德都通知了執行官們,擱置‘抓捕薩維兄弟會’的任務,轉去逮捕那些私底下‘購買’瘟疫的市民。

  “廢除穀物法,尊重市民們的信仰,為‘汙染者’正名,開放部分有關「神秘」的知識…”

  金斯萊慢吞吞說道。

  “其中必定有幾個用來捨棄的,是不是?”

  男人聚在一起,除了談論女人之外,常常會讓話題拐到國家或世界大事上。

  不過很快,金斯萊就知道,和羅蘭談論這些有多麼愚蠢。

  “…金斯萊。”

  “嗯?”

  “說實話,我沒聽懂。”

  弗洛倫斯本來笑得並不厲害,直到她看見金斯萊那雙眼睛裡冒出一股不敢置信的光。

  哈。

  這兩位先生可太有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金斯萊捏了捏鼻樑:“算了。”

  “別算了?穀物法是什麼?”

  “現在不是上課時間,羅蘭,”金斯萊實在無奈:“你們真該留意一下斯潘塞勳爵。我認為,至少在這件事上,他不該被裹挾進愚蠢的政治鬥爭中…”

  羅蘭一愣,轉頭問弗洛倫斯:“他剛才誇了人?”

  金斯萊黑臉:“柯林斯,先生。”

  的確。

  這是羅蘭罕見聽金斯萊‘親口直接’表達對一個人的贊賞——甚至額外用到了與羅蘭的‘友誼’,希望這先生能不被捲進亂糟糟的政治漩渦中。

  “斯潘塞勳爵?”

  “斯潘塞,阿什利·梅·斯潘塞。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講講他的主張與事蹟。也許,也許多數黨派人不存在純淨的理想了,可…斯潘塞勳爵不大一樣。”

  金斯萊對羅蘭說。

  妓女的‘從業年齡’從六歲被提高到十一歲。

  其中不免斯潘塞勳爵一次次頂著外界風言風語的努力。

  他於眼下廢除穀物法議題中頗有貢獻,除此之外,還道希望讓有孩子的婦女離開礦山,同時,政府該劃出一條明確、清晰的年齡界限給兒童,以限制各礦山的‘貪婪索取’。

  就連伯恩斯女士的新學院背後也有他活躍的影子——

  他知道誰才是帝國的未來。

  “這是個純粹的人。”

  金斯萊輕聲道。

  “他並不缺財富,也不願給姓氏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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